059:以后不让人欺负你(1 / 1)

顾珩晒笑一声,语气铿锵有力:“贤妃以贤为德,怕是有人别有居心!”

“大胆,你居然敢口出妄言。”米嬷嬷拍掌而起,后宫数十年,多少太监和宫女甚至嫔妃死在她的手上,以致她全身散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戾气,这突然一爆发,吓得所有妇人都变了脸色。

顾珩毫无所惧,反倒上前一步,眸中蕴藏着深不见底暗流的血腥,“是不是口出妄言,还挺不好说,米嬷嬷既然口口声声说是贤妃娘娘的意思,就请拿出凤谕。否则,晚辈不服,定要再次上鸡鸣山告状。”

一个妃嫔哪有皇后才拥有的凤谕?

米嬷嬷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太阳穴的青筋鼓鼓而跳,她压根没想到顾珩会这么难缠,在她以前来顾府,数次掌掴夏雪绯,没人哼半句。

今天她来顾府,是奉了贤妃娘娘之令教训郭品媛,但对夏雪绯,确实是自己想顺便收拾,不为什么,只为当初她与夏雪绯之母有过旧怨。

如今顾珩竟欲不顾一切后果阻止,令她骑虎难下,若收手,这脸她以后往哪搁?

但是若硬碰硬,顾珩真去敲鸡鸣山的钟,到时候公堂对质,她还真拿不出教训夏雪绯的理由。

怎么办?

米嬷嬷在宫中浸淫数十年,见过多少的宫妃沉沉浮浮,多少在她面前无限风光的,如今都成白骨,而她总是能留在最得宠的后妃身边,岂是好对付。

阴鸷从她眼里展开,她缓缓坐了下来,一改口吻,“顾解元怀疑老身假传贤妃口谕,这罪名可真不小,为了不让老身晚节不保,请顾五公子随老身入宫一趟,与贤妃娘娘当面说个明白。”

入宫?

去那吃人的地方?

夏雪绯脸色剧变,上前道,“米嬷嬷,入宫岂是小事,没有传召私自入宫,便是死罪。”

米嬷嬷冷笑道,“有老身带着,这里人都可以作见证,如果是因为没有传召被治罪,老身担当。”

顾仲秋雪白的脸上亦染了薄怒,“米嬷嬷,你一个奴才,无圣旨或皇后懿旨,在顾府任意妄为,是谁借给你的胆子?你若再纠缠不清,顾某必向宗人府递折子。”

顾仲浩亦挺身而出,“虽然未有功名,但怎么说也是顾家儿子,兄长之意,我附!”

姜明月亦前行一步,站在夫君身侧,“出嫁从夫,民妇亦附!”

顾政的两个姨太面面相觑,点了点头,默默无声地走到姜明月身后,表示自己的立场,其它人见状,亦跟了过去。

米嬷嬷瞬间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每个人神情都带了怒气,她一下就感觉到,今日的顾府不同于往日……

以前的顾府各房各有盘算,一房有难,其它的兴灾乐祸,所以,她每次奉命来顾府,总能借力打力。

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难道是……顾珩?

米嬷嬷嘴角不停地抽蓄着,那阴鸷的眸光越过重重眼睑瞪着顾珩。

去年,就在这里,她亲自掌掴夏雪绯,少年匆匆赶赶来救母时,是用哀求的口吻,求顾老夫人看在自己的面上怜惜夏雪绯,而这一次,顾珩周身竟带着风云压境的气势。

不容小觑!

“老身倒要瞧瞧,谁才是笑到最后的!”米嬷嬷阴阴笑了一声,站起身,双手交叉于腹前,挺着脊背离去。

郭品媛挣扎地从地上起来,看着众人,呵呵呵地干笑一声,抚袖离开。

众人皆沉默,虽然看似这一役胜了,但没有半分的开心。

顾珩回松歌苑的小径上,秋末的景象,一切灰蒙蒙,如同她心此的心境。

顾家是豫州百年世家,簪缨世家,百年出了多少的两榜进士,可今日,不过是一个虎假虎威的奴才,就可以进来直接掌掴顾家的长媳。

为什么?

因为明争暗斗,因为内耗。

今天不过是一个奴才,他日若换一个存心对付顾家,就算力量不足抗衡,只要各个击破,就能把顾家压倒。

这是顾家倾覆的真正原因么?

顾珩伫足,觉得内心空乏寒凉,以至连走几步都觉得累。

突然,顾珩看到容霁站在她必经的一株梅花树下,嘴角扬着温暖和煦之笑,她的心突然跳漏了三啪,明明是昨夜刚刚分开,可这一刻仿佛是隔了春夏秋冬。

她以为看错,眨了眨眼,那人嘴角笑意更深,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朝着她张开双臂——

于是,她提起袍子,毫不犹豫地跑向他——

此时,仿佛天地变了色彩一样。

甚至,她全忘了,提袍奔跑的动作,是女孩子家的习惯,怕被长裙绊了脚。

“这时辰,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气息有些喘,看着他的脸,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心里却甜丝丝的。

明明昨晚才分开的,前后不到四个时辰,怎么感觉分开很久很久——

“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梨花白下,他着一身雪衣,更显得俊美无铸,挺立的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唇瓣弯着愉悦的弧度。

她的心如小鹿碰撞,全然把昨夜五哥的提醒抛在脑后,低下首,“我很好!”

言及此,突然感到有点想哭。

原来他一直关心她,这么早来,一夜没睡吧,肯定是担心米嬷嬷为难她!

“我知道。”他点点头,东苑发生的事,连宵已经向他呈报过,“让你受委屈,我应该早点来。”

她摇摇头,“我可以处理。”

他哑然而笑,伸手摸她的脑袋,“嗯,你很能干!”

谁想要他夸呀,搞得她跟孩子似地。

“要不要我帮你出气?”他的口吻带着宠溺,仿佛她说什么,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

除了五哥外,从来没有人能这样满足她,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开出了花。

“你怎么帮我出气?揍那米嬷嬷一顿?”

“以后不让人欺负你可好?”容霁伸手握了她的左手腕,一股清凉的触感从腕间蔓延至心脏,伴着若有若无的梅花之香悠然沁入肺腹,她侧首,心怦怦乱跳,极力回避那旌动的感觉,顾左右而言它,“梅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