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早？

女孩明显没有听懂。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瑞士吗？

没有记错的话，和丰予康的婚礼之前，她是没有见过他的。

“更早是什么时候？你很久以前就见过我了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口气问了一大串，他却没有回答，而是轻轻一笑，“说了你也不记得。”

“你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嘛。”

小妮子问完，他反问：“在瑞士之前，你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吗？你不看新闻，不看报纸？”

“诶？”哑了半晌，伊瑾瑜摇摇头，“我对那些都不太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珠宝咯，我那时候想找工作，每天都在看设计书，还有宝石材质的研究课程。”

“原来我的小猫这么好学。”

“我一向都很勤奋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反倒把测试的事情忘了。

在客厅里头，吃完午饭，他们一起看电影，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渐渐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外头正在下雨，阴沉沉的。

屋内没有开灯，显得特别阴暗。

伊瑾瑜揉了揉眼睛，发现电影早已经放映结束。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却没有见到姜戈的身影。

“姜戈？”她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才不由得慌了起来。

该不会药效已经发作了吧？

糟糕！他现在去哪里了？该不会……

回忆起自己差一点从窗子跳下去的事情，伊瑾瑜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地颤抖。

“姜戈？”她到处找他，“你听见了吗？姜戈？你在不在？”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过去，仍旧没有看见他。

心闷疼了一下，女孩单手难受地捂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他试验这么危险的事情。

眼眶发红，眼泪不停打转，她忍着不哭。

现在哭是最没有用的事情，她唯一要做的是找到姜戈。

门从内反锁着，没有被打开的迹象，姜戈应该还在这个房子里。

伊瑾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每一扇窗户都检查过去。

很好，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确认他没有跳窗就算是保证了一大半的安全。

绕过旋转楼梯，伊瑾瑜发现一扇门半掩。

这间房好像从来没有见姜戈打开过。

眉头微微皱了皱，她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推开门，发现里面一片漆黑。

厚重的帘子遮挡着窗户，加上特殊的双层遮光布，几乎一点光亮都照不进来。

直到忽然一道闪电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她才稍微看清楚屋内的陈设。

是普通的装修，普通得有些奇怪。

伊瑾瑜一时找不到灯的开光，只能用手机照明。

这栋别墅里的装修风格偏欧式，唯独这个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装修风格，家具和摆设，相当古朴、简单。

床铺的斜对角是一个老式衣柜。

巨大的木质衣柜，下面是镂空的百叶……

伊瑾瑜刚把光移到衣柜下方，吓得头皮发麻，恐惧地倒退了一步。

她清楚地看见，那镂空处，有一双眼睛，是人的眼睛。

紧闭着眼睛，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害怕。

这栋别墅只有唯一一个出入口，那就是一楼的大门。

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门从内反锁，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不可能有人从外面进来。

唯一的可能是，这双眼睛是姜戈的。

刚才她太过惊慌，没有看清楚，只要再看一眼就清楚了。

姜戈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很少人有这样的眸色。

想到这儿，她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又拿手机照了一下。

这一次，看清楚了，是浅灰色的眼睛。

姜戈？是姜戈？

他、他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

一些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猜测，一定是药效发作了，姜戈一定是产生了某种幻觉。

关于这些幻觉，因为伊瑾瑜亲生经历过，所以更加感同身受。

不仅是视觉，就连触感都好像是真实的一样。

一半是靠自己的想象，一半是根据自己的记忆，让人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姜戈？是你吗？”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衣柜门打开。

躲在衣柜里的男人……

不对，现在他的样子，就像个孩子。

身子蜷缩着，似十分惊恐，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听不太清楚。

“姜戈？”她半蹲下身子，“没事了，都是假的，你看见的都不是真的。”

然而，他并没有清醒，依旧念念有词。

距离近了，伊瑾瑜清楚地听见，他说：“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谁要杀你？”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知道。”

第一次见他如此惊恐脆弱的样子，伊瑾瑜只觉得心里不住抽痛。

难道姜戈小时候被人关在衣柜里了吗？

他到底让谁不要杀他？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伊瑾瑜半跪在他身边，温柔地抱着他，“没事了，你说过的，一切都会过去。”

忍着眼泪，她继续安慰道：“没有人会杀你的，姜戈，你不会有事，我会在你的身边，好好保护你。”

时间过了很久，一分又一秒。

她抱着他，不停地劝慰着，直到他闭上眼，不再惊恐，安静地睡着。

清醒时，已经是深夜了。

原本安慰他的女孩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季姜戈觉得头还有些疼，难受地闭了闭眼，才想起之前看见的事情。

视线缓缓往下移，看小猫趴睡在自己的身上，眼底染上了无限的温柔和感动。

真是傻瓜！他暗叹。

将女孩轻易地揽在怀里，一把抱了起来。

离开这个房间，他把她抱到了原本睡觉的卧室里头。

大概是累了，或者受到了惊吓，瑾瑜睡得很熟，他没有唤醒她。

手指轻轻抚摸她的面颊，季姜戈想起她抱着自己的样子。

原本，他看见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

那女人拿着针管，尖锐的针孔对着他，要把黄色的液体注射到他的身体里。

渐渐的，随着女人的轻声安慰，她的样貌跟着变了，变得无比温柔，让他的心也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