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命运与因果这种东西,最会驯人。(1 / 1)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1674 字 13天前

而艮尘这么多年守着的,也从来不是她。

他等的……竟是,唱若回来。

不是白兑长大,不是白兑变强,不是白兑放下过往,终于有一天能与他并肩。

而是,唱若回来。

她最爱的母亲,她这一生最无法越过去的影子;

她拼命想摆脱、想超越、想不再被其定义的人;

原来恰恰也是艮尘放在心里、从未放下的人…...

不说所谓的转世。

只说,若陆沐炎当真与唱若有关。

那么这场局,绕了这样大一个圈…...

最后,仍旧是她母亲站在最前面?

而她白兑,还是站在后头,还是那个被影子压住的人。

所以别人只会以为,她痛的是艮尘说了那样一句话。

可根本不止。

若只是一个男人的心,她未必会这样痛。

她真正难受的是,到了今天,到了她母亲的局里;

到了黄果树、水眼、旧庙一道动起来的时候;

她才终于看清楚一件事——

有些位置,不是你站得够久,够稳,够体面,就会轮到你的。

那个“被认中”的位置,原来从头到尾都不在她脚下。

所有人都知道白兑会成为院长。

可院长只是位置,不是答案;

是责任,不是偏爱。

那是旁人早早替她写好的一条路,是她该去接的担子,是她必须站稳的高处。

却从来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总有一日会落到她头上的称呼。

她想要的,是名副其实、光彩夺目的实力。

是旁人提起她时,不必再带上“唱若的女儿”“兑宫首尊”“未来院长”这些前缀。

是只因为她是白兑,所以黄果树认她,水眼应她,旧庙向她开口。

所以所有人提起这个人时,想到的不是稳妥,不是合适,不是理所应当,而是这个名字本身。

可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在母亲的局里,叫黄果树、水眼、旧庙一起动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逼得艮尘说出那种话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那个被看见、被选中、被旧局亲自推到最前面去的人,不是我?

我在这些人之中,算是什么?

我明明活得比谁都正,比谁都稳,比谁都像那个该被选中的人。

为什么到了最后,从前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唱若,如今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陆沐炎,偏偏永远轮不到白兑?

为什么我从头到尾,都只能站在局外,站得笔直,站得体面,站得像个不会错的旁观者?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些年,她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往前走,总以为那是在逼自己长大。

其实不是,她是在等。

等有一天,命运也肯像对别人那样,真正叫她一次名字。

不是“唱若的女儿”。

不是“兑宫首尊”。

不是“未来院长”。

不是“你最适合那个位置”。

只是白兑。

只叫她。

可没有。

一次也没有。

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见自己原来站在哪里。

不是小时候那种朦朦胧胧的失落。

不是知道艮尘心里有别人时,那种少年意气被碾碎的难堪。

也不是后来一遍遍压着自己往前走时的隐忍。

而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明白了:

原来她这一生,拼命活得比谁都正,比谁都稳,比谁都像那个“应该被选中”的人,可到头来,命运真正要点的人,从来不是她。

她甚至不是输给了谁。

她只是从一开始,就不在那个答案里。

…...

…...

这边,风无讳还在喃喃。

“她说她不是虫……”

“她说她疼……”

“她还说蛊不认她……”

白兑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只扣着风无讳的手,越来越冷,越来越稳。

她胸口里,像终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断。

断了会响。

裂却不会。

裂只会在心口最深处留下一道缝,极细,极长。

平日里看不见,往后,却会一寸一寸地漏风。

她每再往前走一步,那风就会顺着那道缝往里灌一分。

直到把一个人心里原本还留着的那点热气,一点点吹得干净…...

可她仍旧站得很稳。

连呼吸都稳。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很稳,还是会准时,还是会清醒,还是会站得笔直。

也应该还是会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做那个永远不出错的白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再也补不回去了。

半晌,她终于低下眼,看了看地上那一滩乌黑发亮的黏液,声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你看见的,是谁?”

“陆沐炎?”

她顿了顿,眸光冷得像一线薄刃,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是……某种迷障故意让你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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