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绝不会将小猫儿让你(1 / 1)

一道结界无声笼罩整座院落。

南疏寒抬眸看向容焃,声音寒彻骨髓,“本尊心魔之事,你早便告知了他?”

“为何要说?”

面对这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的质问,容焃却满不在乎。

他放下茶盏,懒懒地双臂抱胸,桃花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疏寒仙尊,此事你本就瞒不了多久。”

随即将目光转向俞恩墨,语气罕见地掺入一丝认真,“何况,本君还等着……迎小恩人回万妖谷呢。”

这番话就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南疏寒的心口。

心魔再次躁动,暗红光芒在他眸底疯狂闪烁。

他揽着俞恩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紧到少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师尊……疼……”

南疏寒恍然回神,慌忙松了力道,却仍不肯放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嗓音里压抑着几乎碎裂的克制。

“……你要跟他走?”问得极轻,轻得像怕惊落一片雪。

望着师尊眉间那道尚未散尽的淡红,望着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不正常红光,以及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俞恩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容焃说得对。

亲眼所见,才更有说服力。

师尊真的有心魔。

而且……

很严重。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冷得彻骨。

一时间,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风穿竹叶,簌簌轻响。

以及——

三人交错起伏的心跳。

空气凝滞了许久许久。

妖尊大人终于将面上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敛去了几分。

他抬起手,粉色流光自掌心缓缓淌过——

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凭空出现在石桌上,落定之时发出一声沉实的轻响。

随即,他将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搭在匣盖上,指尖似有似无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打着什么不急不缓的节拍。

“疏寒仙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桃花眼微微低垂,视线落在指尖下方的匣面,“若本君没猜错,你这心魔滋长的速度……越来越快,愈发难以掌控了吧?”

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色,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随后,他抬起眼眸,目光悠悠地落在南疏寒脸上,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神情。

南疏寒眸光一沉,并未作答,只是揽着俞恩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容焃也并不在意,指尖在匣盖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此乃净心莲——”

他顿了顿,那双桃花眼在师徒二人身上流转一番,从南疏寒紧抿的唇角,移到俞恩墨微微发白的脸上,又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其用处,想必仙尊也十分清楚。”

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石桌边缘,姿态闲适,声音却放得更轻柔了些,“本君毕竟是妖界之主,不便在仙门久留。”

接着,容焃说出了那个条件,“临走前,只是想了结一桩心愿,也有意与仙尊交好……”

他指尖在匣盖上轻轻一叩——

“不若,您收下此物,本君带走小恩人。”

在这声叩击落下的瞬间,他抬起眼,直视着南疏寒。

“从此仙妖两族永结和好,本君还能倾尽全力,助仙尊稳固道基。”

“如何?”他尾音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南疏寒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勒得他一时发不出声音。

而南疏寒——

仙尊大人沉默了。

那并非犹豫的沉默。

而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是利剑出鞘前的那一瞬凝滞。

他垂着眼,眸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消化容焃方才那番话语。

面上没有怒色,甚至没有表情,唯有揽着俞恩墨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片刻之后。

他抬起眼,看向容焃。

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休想。”南疏寒一字一顿,声音如寒冰坠地,“本尊即便是死——”

他顿了顿,将怀中少年揽得更紧了些。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决然,“也绝不会将小猫儿拱手让你。”

那一瞬,俞恩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师尊说……

死也不会……

他怔怔地仰着头,望着南疏寒的侧脸。

那张一贯清冷如霜雪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动摇,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死”,而是“今日天气晴好”这般寻常的话语。

眉眼仍是那样淡漠,唇角仍是那样平直。

可俞恩墨偏偏从这平静之中,读出了某种山崩地裂都不肯退让的执拗。

原来……

师尊对他的心意,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不是一时的心动,不是克制的暗恋。

是哪怕与天下为敌、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放手。

俞恩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原来,怀有不一样心思的不仅仅只是他自己。

师尊心里同样也有他。

甚至比他以为的,更深,更重,更决绝。

可是……

心魔呢?

他想起方才师尊眉间那道暗红的裂痕,想起那双眸子里不正常闪烁的红光,想起容焃说的“愈发难以掌控”……

喜悦才刚刚萌芽,便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了下去。

“师尊……”他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口吻,“您的心魔……”

南疏寒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那双冰封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方才的凌厉,只剩下一种压抑的复杂情绪。

像深潭之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感觉得到。

沉默了片刻,南疏寒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猫儿,你惧怕这样的为师,是吗?”

这并非质问,而是满心的害怕,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俞恩墨立刻急切而坚决地摇头,“不!当然不是!”

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挚,没有一丝阴霾,没有半点勉强,“我只是特别担心,担心师尊你的身体。”

“这心魔可不是小事!”

“弟子不怕师尊。”他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弟子只怕师尊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