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魔尊大人他执意如此(1 / 1)

接下来的几天,俞恩墨的院子总有新的书籍送来。

平日里,他不是埋头看书,就是用心研习晏崇叙传授的琴技。

偶尔,两人会一同欣赏美景、品茶闲聊,或是聆听晏崇叙演奏一曲。

这日子,倒也过得不算无聊。

只是相较于国师殿的安宁,外面的世界仿佛天翻地覆。

南疏寒依旧闭门不出,聂纯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

即便去找竹渊帮忙,也无法解决问题。

而容焃接连几日都等不到消息,几乎要急疯了。

至于夜阑……

这天深夜,魔宫大殿。

由于积压了大量魔族事务,再加上无心睡眠。

直至夜深人静,夜阑依旧独自待在大殿之中。

此刻,他整个人倚靠在那张由巨兽骸骨铸就的王座上。

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可案上的文书堆积如山,他却一份都没有批阅。

并非不想批阅,而是根本看不进去。

那些字句在眼前晃动,晃着晃着就幻化成了另一张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有被他惹毛时又羞又恼的神情。

夜阑闭上眼睛,试图将那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这些天,他派出的人一批又一批归来,又一批接一批出发。

然而,云缈仙宗没有传来消息,万妖谷也毫无音信。

整个三界,仿佛将那只小猫吞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他不信。

这天下虽大,可只要他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但如今,他也只能耐心等待。

等待那只小猫自行消气。

等待他主动现身。

可夜阑终究还是有些等不及了。

毕竟,外面还有云焱这样的危险人物存在。

就算俞小猫真的不再想要他,他也放心不下对方流落在外。

而且,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岂容那小猫说不要就不要?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突然,大殿中央涌现出一团黑雾。

夜阑见状,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停止了敲击。

黑雾逐渐凝聚,化作一道身披纯黑长袍的身影。

戚熵站在大殿中央,微微抬头。

那双隐在兜帽阴影中的眸子,静静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那目光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超然于物外的冷静。

夜阑并没有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透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戚熵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沉默了许久,夜阑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大祭司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戚熵微微躬身,动作恭敬,姿态却不卑不亢。

“尊上连日来调动大批人手,四处搜寻那位公子的下落,又分派人手探听昔日神族太子云焱的动向。”

“如今魔族上下,人心浮动。”

“所以呢?”夜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戚熵此来,是想劝尊上三思。”戚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尊上为了一己私情,调动魔族大量资源,搜寻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一个不属于我族的人。”

“此事若传扬出去,魔族颜面何存?尊上威仪何存?”

夜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紫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不悦,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在眼底的东西。

“尊上可知,如今魔将们私下如何议论?”戚熵继续道,“他们说,尊上为了一个男子,连朝政都荒废了。”

“他们说,尊上派出去的人比镇守边境的还多。”

“他们还说……”

“够了。”夜阑打断他,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戚熵住了口,微微垂首。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暗月的光芒从穹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之间,将地面照得发白。

“大祭司与其来劝说本座,”夜阑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不如多想想办法,看看能否算出那小猫如今身在何处,好为本座排忧解难。”

“或是找出那昔日神族太子云焱的藏身之地,也好消除本座的心头大患。”

戚熵微微一怔,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尊上,”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认真,“戚熵并非没有推演过。”

“那位的踪迹,被人以极为高明的阵法特意隐藏了。”

“布阵之人,修为不在戚熵之下,甚至……”他稍作停顿,“甚至可能更高。”

夜阑的眉头微微皱起。

更高明的阵法?

这天下,能够布下连戚熵都无法破解的阵法的人,屈指可数。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南疏寒。

不,那冰块脸的阵法虽强,却并非以隐匿之术见长。

容焃?

那狐狸的妖术更侧重于惑心与攻击,阵法并非其擅长之处。

况且,那日俞恩墨显然是不想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云缈仙宗与万妖谷更是毫无消息。

那会是谁?

“尊上,”戚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戚熵知道尊上心意已决,可戚熵身为魔族大祭司,有些话不得不说。”

“那位公子,与我魔族并无瓜葛。”

“他的存在,只会让尊上分心,使魔族陷入不必要的纷争。”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何况,他已是别人的……”

“戚熵。”夜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道黑袍身影。

“本座再说一次。”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有没有关联,本座说了算。”

“会不会分心,本座心里有数。”

“至于纷争——”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怕过什么纷争。”

戚熵沉默了片刻。

“尊上执意如此?”他问道,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执意如此。”夜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戚熵站在那里,望着王座上那道身影。

暗月的光洒落在夜阑身上,将那张俊美邪异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神情很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任谁都无法撼动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