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程成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他爹是个赌鬼烂人,他娘也瞎了,他媳妇难产死了,日子过得艰辛,却也是一手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
他媳妇卧病不起的时候,他还到处赚钱养家。
有魔修出现的时候,死的第一个就是他家里的两个孩子,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一定要找出魔修杀了,为我的两个孩子报仇。”
彭程成那时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充满愤怒和悲伤,难道这都是他演的?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快!我们快行动,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立刻分散开来,在村里一家家拍门,将熟睡的人都叫起来。
然而,拍门的人却意识到不好,除了他们,他们拍打的大门,再没有动静。
没有人起来,没有人来查看,甚至没有吵醒他们睡觉的辱骂声。
“该不会,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死了吧?”
彭程成飘到一家猎户屋顶上方,魂体无声无息地向下坠落,像一滴水落入水面,融入那具还在呼吸的身体里。
那具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恢复了平静,面朝下躺在床上。
片刻后,那具身体站了起来,拿起挂在墙壁上的弓箭。
“想杀我?还是让我来了解你们吧!”
那具身体裂开嘴,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
他走出家门,与在村里恐慌的聚集在一起的百姓碰上面。
“张猎,你快来,魔修彭程成来了,你是我们村最强壮的人,有你在,魔修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一人往“张猎”走近。
还没走到张猎近前,她便看见对方嘴边诡谲的笑容,吓得她停住脚步。
“你怎么怪怪的?张猎?”
“张猎”直接拉弓射箭,对准了她。
“张猎……”
其他字都还没吐出来,“张猎”便直接射箭而出,一箭穿过她的喉咙。
她捂着脖子,嘴里冒血,眼睛瞪大,缓缓倒下。
而她的遭遇,瞬间吓坏了村子里剩余的人。
她们已经确定,村里人已经死了一大半,剩余的人都在这里了。
仅仅只剩她们三十几个了!
“他不是张猎,他是彭程成,快,快杀了他!”
彭程成弯弓拉箭,一箭一箭,无一丝停顿的射向聚集的众人。
三十几人连忙拿东西遮挡,等他把弓桶的利箭全部射干净,她们才冒出头来。
然而这一遭又倒下了十几人。
“没想到他箭法跟张猎一样精准,快,他现在没了弓箭,我们快上!”
魔气蔓延时她们村死了一大波人,彭程成又杀了一多半的人,现在村里就只剩下她们十几个妇人。
然而面对魔修,她们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分析。
现在彭程成箭筒已空,她们拿着菜刀棍棒一拥而上,将“张猎”围住攻击。
不多时,“张猎”便彻底没了动静。
“他死了吗?”
“好像不动了吧。”
“他就是魔修,现在魔修应该死了吧。”
彭程成变作魂体,但是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被他杀死的人,魂魄还在原地,惊恐的看着他。
彭程成迫不及待的走近她们,将她们的魂魄吸食殆尽。
“想不到我竟然能以魂体的方式直接吸收魂魄。”
这些魂魄下肚以后,彭程程的修为涨了一大截。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做啊?”
他之前都是进入其他人身体,用魂体慢慢争夺的对方魂魄吸食,时间慢,效率慢。
却没想到,只要人死了,他就能直接的吸食对方的魂魄。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一层发现,他更加杀心渐起。
他重新挑了一具身体健壮的女体,吞噬对方魂魄后,混入活下来的人群中。
趁她们注意力都放在“张猎”的身体上,拿着菜刀趁机砍死一人。
人群瞬间做鸟兽散。
“闻姐被附身了!快跑啊!”
彭程成来无影去无踪的表现,让人群重新恐慌起来。
没想到魔修如此难缠。
“跑快点。”他追了上去。
他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每夺舍一次,就留下一个新的死者。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倒在门框边,有的蜷在墙角,有的趴在路边。
那些尸体面容各异,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干瘪,发灰,像被抽干了水分。
彭程成不急着吸收,把对方的魂魄挤出去后,让她先以灵魂的方式存在着。
只要他在黑白无常来带走这些魂魄之前,吞噬这些魂魄。
这样可比在他们身体里吃快多了。
等人都杀的差不多以后,彭程成重新化作魂体形式,将一个完整的魂魄入腹。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
他的修为正在松动,像被撬动的石板,隐隐有往上冲的势头。
这是沉寂这么久以来,他的修为第一次有往上升的趋势。
“灵魂,修为,我都要!”
他伸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些还在消散的魂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可惜他没高兴多久。
一道天雷落下,他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那雷没有预警,没有前兆,直直劈在他头顶,把他整个魂体劈得裂开一道口子。
他疼得嘶吼一声,往旁边闪避,第二道雷紧跟着落下来,劈在他方才站过的地方,把老槐树的半边树干劈成焦炭。
他转身往村里跑,躲进一间柴房。
第三道雷追了进来,把柴房的屋顶掀飞大半。
他继续跑,跑进一间地窖。
第四道雷透过土层落下来,把他逼出地窖。
他浑身发颤,魂体像被撕碎的布片,在夜风中勉强维持着轮廓。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骂了一句脏话。
“雷公雷母瞎了眼吗?”
他往梧州城的方向跑。
那道雷追着他,一直追到梧州城门外,在他即将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雷光在城门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缓缓散去了。
而今夜开始前,府衙后院的房间里,云祈猛地睁开眼。
她坐在小塌上,面前摊着一副还未合拢的卦象,卜算的结果全是乱的,像被什么东西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