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胡闹了。”赵旅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压着怒意,“一个文工团的干部,一个军人的家属,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散布谣言、污蔑战友,这是军人的所作所为吗?”
许谦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张师长凌厉的目光落在赵晓岚身上,那目光像是两把利剑,直直地刺进赵晓岚的心里。赵晓岚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冷,膝盖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赵晓岚。”张师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在文工团的表现,组织上一向是认可的。去年全军文艺汇演,你代表我们师参加,拿了二等奖,师里还专门给你记了功。我原以为,你是一个有前途的年轻干部。”
赵晓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回倒不全是装的了。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情。”张师长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因为个人感情上的不如意,就编造谣言去毁谤一个战友的名声。你可知道,军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是忠诚,是正直,是光明磊落。你这样的行为,已经不配穿这身军装了。”
不配穿这身军装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晓岚的心口上。
她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张师长这话,等于是给她判了死刑。
部队绝对不能留着这种心思不纯之人。这是原则问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晓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转动着目光,在病房里寻找着最后一丝希望。
她的目光扫过赵旅长,赵旅长别过脸去,不愿看她。
扫过许政委,许政委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孔团长身上。
孔团长是文工团的团长,平日里对她颇为照顾。
去年她参加全军汇演的时候,孔团长还专门请了老师来辅导她。
她是她的直属领导,如果他能帮她说几句话,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孔团长……”赵晓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孔团长,您帮我说说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孔团长看着赵晓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份报告他也看过了。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赵晓岚是如何在文工团散布谣言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谁说的、说了什么,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还有好几个人的签字证言。
铁证如山,根本无从辩驳。
“晓岚啊。”孔团长的声音里满是惋惜,“你太糊涂了。以你在文工团的业务能力,以你这些年的表现,何须做这样的事情?你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赵晓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的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团里一直把你当重点培养对象。”孔团长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帮你。你犯的不是业务上的错误,是原则上的错误。原则性的错误,谁也保不了你。”
谁也没有办法帮她。
赵晓岚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浑身的力气在瞬间消失殆尽。
她瘫坐在地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眼神空洞而茫然。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要嫁给陆一鸣,她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她就值得最好的。
她姐姐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还都能嫁给团长。
她这么优秀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嫁给陆一鸣这样优秀的军人,成为团长夫人。
而且,她知道,以陆一鸣的潜力,他还能爬上更高的位置,到那个时候,就连她姐姐,也得反过来仰望她,巴结她。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开除军籍?
这四个字像无数把刀,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心。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在病房里疯狂地搜寻着。然后,她看到了陆一鸣。
陆一鸣站在病床的另一侧,神情淡然,像是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旁观者。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有些发旧的军装,衣领上的风纪扣紧紧扣住,正如他这个人,哪怕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喜不怒,不悲不愤,也给人无坚不摧之势。
赵晓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陆一鸣冲了过去。
这是她最后一根稻草了。
只要陆一鸣肯原谅她,只要陆一鸣愿意帮她说一句话,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陆副团!”赵晓岚扑向陆一鸣,想要抓住他的胳膊,想要跪下来求他,“陆副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求你了!”
陆一鸣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在赵晓岚的手即将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微微一个侧身,不紧不慢地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赵晓岚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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