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越界者名单,叹息之墙裂(1 / 1)

噬荒号几千米长的庞大身躯在灰白色的墙体前猛然定住。

空间折跃的惯性还没彻底消散。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物理涟漪从列车四周扩散开来,撞上那堵墙的表面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直接被吞了。

安安静静。

乾乾净净。

车厢里的众人全都被甩得东倒西歪。王虎一头撞在舱壁上,后脑勺磕出一个包,疼得他龇牙咧嘴。小火死死扣着操控台边缘,指节发白,整个人挂在半空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守财灵更惨。

宝箱在地板上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最后倒扣在角落里。里面传出含混不清的骂骂咧咧。

等惯性消退,所有人才终于有机会抬起头。

透过前窗往外看。

然后集体失声。

那堵墙太大了。

不是用「大」这个字能形容的那种大。

它横亘在星系与星系之间。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左右延伸到视觉感知的绝对尽头。整面墙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表面没有任何法则的流转,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就是纯粹的丶绝对的丶物理意义上的——墙。

而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墙面上的那些东西。

尸骸。

高维巨兽的乾瘪尸骸。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有的体型跟现在的噬荒号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更大。它们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挣扎的扭曲姿态。有的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断裂在墙体里。有的伸出巨爪,指骨深深嵌进灰白的墙面。

所有尸骸的眼眶都是空的。

空洞洞地对着列车的方向。

散发出一种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绝望气息。

王虎盯着那些尸骸看了三秒。

然后默默把脸转开了。

「操。」

他只挤出了这么一个字。声音发哑,嗓子眼发紧。

他在废土上混了那么久。什么地狱场面没见过。但这面墙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不是血腥,不是残忍,是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泛起寒意的丶纯粹的「你来了也白来」。

那些巨兽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吞星灭世的怪物。

全钉在这儿了。

跟蝴蝶标本似的。

「小火。」苏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扫一下。」

小火咽了口唾沫,赶紧俯身到操控台前。满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湿了面板上的触控区域。他十指翻飞,调出了噬荒号的全频段探测阵列。

暗金色的雷达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撞上墙面。

被吞噬。

没有回波。

小火换了个频段。再试。

还是没有。

他咬着牙,把所有能用的探测手段全试了一遍。红外丶声波丶引力场丶法则感应丶真实源质共振……

全息屏幕上只弹出一排排刺目的红色字符。

【绝路】

【物理厚度:无限】

【权限不足,禁止越界】

无论上下左右。

这堵墙在概念和物理两个层面,同时锁死了前往彼岸的全部航道。

连个缝都没有。

「主人……」小火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把扫描结果调到主屏幕上,指着那个刺眼的「无限」,回头看向苏元。

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这个厚度……真的是无限。不是虚数,不是概念模糊,是数学意义上的,真正的无穷大。」

他顿了顿。

「就是说……就算我们把整艘列车当成钻头,一直往前钻,钻到宇宙热寂,也撞不穿它。」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墙体表面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涟漪。

这涟漪不是法则层面的波动。纯物理。

它似乎感应到了列车携带的真实源质。

涟漪毫无徵兆地扩散开来,跨越虚空的距离,笼罩住了噬荒号的整个车身。

一瞬间。

车体表面那些竖立的暗金色黑曜石鳞片,颜色肉眼可见地变灰。

光泽在褪,质感在剥。

引擎舱里,猪笼草发动机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卡壳声。

「咔——嗒嗒嗒嗒——」

那是机械被强行冻结的动静。

转子停了。能量通道堵了。法则导管里流淌的三色能量开始变得浑浊。

整艘列车,正在被这堵墙的力场一点一点地剥夺物理属性。

如果不做任何抵抗,用不了三分钟,噬荒号就会变成墙面上的又一具标本。

钉死在这里。

跟那些高维巨兽做邻居。

永远。

「老大!」

王虎的惨叫声从后面传来。

苏元回头。

王虎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刚修好的机械右臂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层灰白色的石化斑块。那些斑块从指尖开始,沿着金属关节往上爬,每覆盖一寸,那一寸的机械结构就彻底丧失了运动能力。

齿轮不转了。

液压泵冻住了。

连静电火花都没有了。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灰白色的石化沿着机械臂与肉体的接口处继续蔓延,开始侵蚀他的右肩丶右胸。

王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一根一根地失去知觉。

「操!老子的胳膊不听使唤了!」

他用左手死命去掰那条机械臂。

纹丝不动。

跟焊在了墙上一样。

另一边,小火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他的脸白得吓人。

金色的头发大把大把地失去光泽,变成枯草一样的灰黄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深处那颗核心果实的转动,正在被一股不可抗力按住。

不是减速。

是直接冻死。

「主……主人!」

小火颤抖着抬起头。眼眶发红。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

「它在同化!」

「把所有东西都变成跟它一样的死物!」

是的。

这面叹息之墙的运作机制,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攻击或防御。

它不打你。

它吸收你。

把你的能量丶你的物理属性丶你的法则运转,全部剥夺。

然后把你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变成墙体上的一块砖。

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标本。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强大到离谱的高维巨兽,全都死在了这里。

不是被杀的。

是被冻死的。

活活被同化成了这面墙的填充物。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王虎半边身体开始僵硬。

小火的核心停止了运作。

守财灵在宝箱里嚎啕大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唯独苏元。

他站在车头最前端的位置。

没有催动任何力量。

没有释放任何法则。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那面灰白色的叹息之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巨兽尸骸。

三色竖瞳里没有恐惧。

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他冷哼了一声。

很轻。

胸口的内生宇宙微微一震。

一抹否定法则从他的身体里渗了出来。

不是暴烈的爆发,不是狂暴的宣泄。

而是一种极其从容的丶如同呼吸般自然的释放。

否定法则混合着真实源质,化作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

薄膜从苏元的体表扩散。

覆盖了操控台。

覆盖了地板。

覆盖了舱壁。

覆盖了整艘列车的每一寸表面。

苏元低下头,看了一眼正在被石化的王虎。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子的车,轮得到你来贴罚单?」

话落。

否定法则发动。

王虎右臂上蔓延到大半边身体的灰白石化斑块,在零点几秒之内,从边缘开始碎裂。

不是慢慢褪去。

是直接崩碎。

像冬天车窗上的冰花被暖风吹过。

哗啦一下,碎成漫天细粉。

机械臂重新喷吐出蓝色的静电火花。齿轮咬合转动。液压泵里的液体恢复了流动。

王虎僵硬的半边身体突然恢复了知觉,疼得他嗷了一嗓子。

但这嗷叫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了有了有了!老子的胳膊又能动了!」

另一边。

小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颗核心果实上的灰白纹路碎裂脱落。核心重新开始缓慢转动。金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恢复光泽。

宝箱里的守财灵也活过来了,在里面扑腾得叮当响。

「还活着!我还活着!金主大人万岁!」

车厢外。

那面墙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灰白色的停滞涟漪在接触到否定法则的薄膜后,像滚水碰到了冰块。

嗞嗞地冒着气。

然后被逼退。

一点一点地往回缩。

噬荒号表面那些褪色的暗金鳞片重新竖了起来。色泽恢复。法则纹路亮起。猪笼草发动机重新咆哮。

而真正让这片虚空陷入诡异沉默的,是墙面上那些已经乾瘪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维巨兽尸骸。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

居然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法则波纹。

那些早已死透的怨灵残影,在灰白色的囚笼中颤了颤。

不是苏醒。

是恐惧。

这些生前横行宇宙的庞然巨物,在死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比叹息之墙更加不讲道理的存在。

有个东西,把同化之力当成脏东西抹掉了。

随手。

从容。

像擦桌子。

苏元没有在车厢里多待。

他迈步走出舱门。

暗金骨铠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踩着噬荒号的脊背,一路走到最前端,走到三色巨颅的头顶。

风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但他的衣摆在真实源质的气场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巨兽的额头上。

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暗金骨铠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冰冷的墙体表面。

触感传来。

冰冷。

不是温度上的冰冷。是概念上的。

这堵墙没有温度这个属性。它剥夺了一切物理参数。包括冷和热本身。

苏元闭上眼。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能力顺着指尖渗透进去。

零和一的底层代码在他的感知中被拆解丶重组丶翻译。

一层。

两层。

十层。

一百层。

越往深处扒,苏元的眉头皱得越紧。

最终,他睁开眼。

三色竖瞳里翻涌着极度压抑的杀意。

「好啊。」

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

声音很轻,但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屏障。」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火。

「这面墙,是用人堆出来的。」

小火愣住了。

苏元伸出食指,点了点墙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砖块」。

「每一块。都是一个实验体的物理残骸。」

「不光是那些巨兽。」

「还有人。」

「无数个跟我一样的,编了号的实验体。」

「001丶002丶003……」

「他们被用完了。被榨乾了。然后被棋手回收,压缩,码成砖。」

「砌成了这堵防火墙。」

「用来过滤掉所有不听话的产品。」

他的语气平静得吓人。

但骨铠指节之间迸出的三色火星,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话没说完。

墙动了。

灰白色的墙面猛然扭曲。

从苏元手按过的那个位置开始,墙体内部传出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物理挤压声。无数条灰白色的裂纹从深处扩散。

不是龟裂。

是凝聚。

那些裂纹以恐怖的速度汇聚到一个点上。灰白色的物质疯狂堆叠丶压缩丶成型。

一根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长钉,从墙面内部硬生生挤了出来。

钉尖朝着苏元。

带着一股锁定了因果线的绝对追踪。

这根钉子的材质跟墙体一模一样。灰白色。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的物理质量压迫。

但苏元很清楚,这东西一旦命中,不是贯穿那么简单。

它会把目标同化。

变成墙的一部分。

永远。

钉尖破开虚空。

速度快到连光都跟不上。

墙面上那些巨兽尸骸的空洞眼眶齐齐朝向苏元的方向。

像在看一场注定的葬礼。

车厢里,王虎和小火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老大避开!」

「主人!」

苏元没动。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右手探入腰间的储物空间。

摸出了一样东西。

巴掌大小。布满暗金法则纹路。表面还沾着半乾的矿泉水渍。

上一章刚刚从那台破旧显示器上缴获的暗金控制板。

管理员权限的物理载体。

苏元单手握着控制板。拇指在表面快速滑动。

暗金色的全息界面弹了出来。

那根千米长钉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不到五公里。

苏元在全息界面上输入了一行指令。手指头快得拉出残影。

权限等级:最高。

操作对象:叹息之墙防御矩阵。

执行指令:将编号001实验体写入永久白名单。

等级:免检。

备注:不可覆盖。不可删除。不可降级。

输入完成。

他按下了确认。

控制板嗡了一声。

暗金色的法则代码如同活物般从板面上飞出,化作一道细密的数据流,嗖地钻进了那根灰白色长钉的底层结构。

长钉还在推进。

但它的内部已经开始了一场疯狂的代码战争。

管理员级别的强制写入指令,跟底层防御机制的自动攻击程序正面碰撞。

零和一在微观层面炸成一团。

结果毫无悬念。

防御机制的攻击指令,面对最高权限的白名单覆写,就像一个T2级别的临时工想跟CEO叫板。

没有任何悬念。

钉尖距离苏元的眉心还剩最后一寸。

底层权限判定完成。

那根连初世代都能贯穿的灰白色长钉,整个表面爆出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裂纹。

裂纹扩散的速度比它形成的速度还快。

一寸。

半寸。

钉尖几乎要碰到苏元额前的碎发了。

然后碎了。

不是爆炸式的碎裂。

是从内而外的丶温柔的丶无声的崩解。

千米长的灰白巨钉化作漫天的绿色代码光雨。

无害的。

温暖的。

那些光点洒在苏元的暗金骨铠上。洒在噬荒号的三色巨颅上。洒在虚空里。

美得离谱。

苏元抬起手,接住了一颗绿色的光点。

它在他掌心待了一秒。

然后消散。

下一刻。

一阵让多维宇宙随之哀鸣的轰隆声,从叹息之墙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爆炸。

更像是一扇被锈蚀了无数纪元的巨门,第一次被人强行扳动了门轴。

苏元低头看着手里的控制板。

界面上跳出了一行绿色字符。

【白名单写入成功】

【001号实验体——免检通行】

【正在执行……开放通道……】

他把控制板随手揣回储物空间。

抬起头。

前方。

那面号称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在最高权限指令的驱动下,从正中间出现了一条垂直的裂缝。

裂缝两侧的墙体开始移动。

缓慢地。

沉重地。

伴随着整个宇宙底层框架被撑开的嘎吱声响。

灰白色的墙面向两侧滑移。

一条幽暗深邃的数据通道在裂缝中央逐渐显现。

通道的内壁由纯粹的绿色代码流构成。零和一的数字如同瀑布般在两侧的墙面上倾泻流淌。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完全未知的黑暗。

深不见底。

看不到头。

但苏元很清楚。

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通道开启的同一刻。

墙面上发生了更震撼的变化。

那些钉满了整面墙的高维巨兽尸骸,失去了底层数据的支撑。

灰白色的同化力场从它们的骨骼中抽离。

第一具尸骸脱落了。

它保持着死前扭曲的姿态,从墙面上无声地坠入虚空。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第一百具。

最终变成了一场持续了整整数分钟的尸骸雨。

无数跨越了纪元的高维巨兽残骸从叹息之墙上纷纷剥离。

它们沉默地坠落。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

那些空洞的眼眶里,残留的最后一缕怨灵之光在坠落的过程中缓缓熄灭。

像是终于获得了某种迟来的解脱。

这些曾经横行宇宙的庞然巨物,用自己最后的姿态,向那个撕开了叹息之墙的存在献上了无声的敬意。

噬荒号的引擎重新轰鸣到了极致。

猪笼草发动机的转速拉满。

三色法则纹路在巨兽身上疯狂闪烁。

巨大的身躯平稳地驶入了那条幽暗的数据通道。

车厢内。

小火瘫坐在操控台前。双手搂着自己的膝盖。

他盯着前窗外那条由绿色代码构成的通道内壁。

嘴唇哆嗦了半天。

啥也说不出来。

他想过很多种突破叹息之墙的方式。

硬撞。吞噬。绕路。用三色法则强行撕裂。用创生演化篡改墙的概念。

他唯独没想到的是。

苏元直接掏出管理员权限。

把自己加进了白名单。

然后墙自己开了。

这算什么?

这算破防吗?

这算降维打击吗?

不。

这连降维都算不上。

这叫——管理员走正门。

你叹息之墙是吧?

你无限厚度是吧?

你能钉死高维神兽是吧?

有本事你把管理员也钉了试试。

王虎靠在舱壁上。脖子仰到了极限。他盯着苏元的背影看了好久。

然后用力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

那种崇拜和敬畏已经不能用崇拜和敬畏来形容了。

那已经凝固成了一种……绝对的丶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丶条件反射般的信仰。

他跟着这个男人。

什么墙都不用怕。

通道很长。

绿色的代码流在两侧的内壁上无声地倾泻。

噬荒号在通道中持续推进。

速度不算快。

窗外掠过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零和一。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前方的黑暗开始出现了变化。

一层灰蒙蒙的迷雾从通道尽头涌了过来。

不是法则迷雾。也不是能量体。

苏元凑近前窗。

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违和的味道。

酸。

是酸雨的味道。

那种工业废气和硫化物混合产生的刺鼻酸味。

他太熟悉了。

迷雾逐渐散去。

噬荒号驶出了数据通道。

苏元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四肢末端的血液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那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国度。

不是什么超越维度的终极彼岸。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丶阴沉的丶破败的赛博都市。

灰色的高楼鳞次栉比。楼体表面布满锈迹和裂缝。无数根断裂的电缆从建筑之间垂下来,在酸雨里摇摇晃晃。

霓虹灯牌坏了大半,剩下还亮着的,也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街道上空无一人。

积水反射着病态的紫色天光。

苏元的三色竖瞳缩到了极限。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座城市的布局丶这些街道的走向丶甚至路边那些破烂广告牌上模糊不清的字体。

全都跟他十六岁那年住过的那座城市一模一样。

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变成了一座横跨视野尽头的废墟版本。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窗外,不知道该说什么。

噬荒号缓缓驶入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

巨兽的体型在这座放大版的城市里并不显得突兀。那些高楼比噬荒号还高出好几倍。

灰色的建筑群在两侧不断后退。

酸雨落在鳞片上,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就在列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

苏元听到了一个声音。

铃铃铃——

铃铃铃——

老式座机电话的铃声。

从路边传来的。

他偏头看去。

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一台破旧的公用电话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满身锈迹。玻璃门碎了半扇。

里面那台挂在墙上的投币电话。

在无人的废墟中。

在酸雨的浇灌下。

固执地丶一声接一声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