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废土上的燃烧火盾(1 / 1)

防爆门完全打开。

黄绿色毒雾从门缝里喷出来,先贴着地面滚,再被地下热气往上顶,转眼就把门口旧轨道吞了半截。

雾里有硫味。

有酸味。

还有某种腐肉泡进工业废液里的腥臭。

黑齿轮的外围士兵退得很快。

他们早有准备,重型防毒面罩扣上,肩灯调低,步枪端平,人群像被刀切过一样向两侧散开。

堡垒车更直接。

厚重装甲板从车身两侧升起,咔咔合拢。

观察窗缩进装甲槽。

通风口闭合。

内循环维生系统启动。

车体外壳上排出几股白色废气,随后所有缝隙都被密封胶圈压死。

那辆重工怪物瞬间变成一只铁壳乌龟。

再看噬荒号。

车顶半片铁皮被地下风吹得哗啦乱拍。

破车门边缘翘着。

前挡风玻璃裂缝里还糊着干掉的沙虫血。

车厢底板有洞。

尾门漏风。

右侧窗框甚至还有王虎之前用扳手硬掰出来的缺口。

黄绿色毒雾还没靠近,车里已经闻到那股刺鼻气味。

小火趴在操控台下,金色竖瞳盯着气体检测表。

表盘上的红灯刷刷亮成一排。

它整只都僵住了。

「主人。」

「硫化毒气浓度超标。」

「腐蚀性酸雾浓度超标。」

「氧气浓度不足百分之五。」

「按当前车体密封情况计算,进入后存活时间不到三十秒。」

王虎抬头看了看车顶。

那块铁皮又被风掀了一下。

他脸皮抽动。

「三十秒?」

小火很严肃地点头。

「乐观估计。」

王虎骂了一句,抓起一卷破布和胶带就往车门边冲。

「那就堵。」

他把破布塞进门缝,胶带横着缠上去。

刚缠两圈,门外一缕黄绿色酸雾顺着风卷过来,碰到破布。

嗤。

破布表面立刻发黑。

边缘卷曲。

胶带也开始变黏,软化,起泡。

王虎手还按在上面,掌心被烫得猛缩。

「草。」

他甩了甩手,看着那团破布在几秒内脆成黑渣,脸色难看得要命。

小火又递来一块防火布。

王虎接过来,继续塞。

酸雾再碰。

防火布外层发白,内层发硬,接着裂开。

第二块也废了。

王虎额头全是汗。

不是怕。

是急。

「这破车漏得跟筛子一样。」

「堵不住。」

小火从操控台下钻出来,抱着工具箱,爪子飞快翻找。

「胶条没有。」

「密封胶没有。」

「抗酸涂层没有。」

「完整车门也没有。」

它停了半秒,又补一句。

「我们有乐观心态。」

王虎瞪它。

「你把乐观塞门缝里试试。」

小火耳朵贴平。

「我也觉得塞不住。」

公共频道忽然响起刺耳杂音。

随后是黑齿轮副官的嗓音。

「后面的垃圾车。」

「怎么停了?」

「刚才不是挺能冲吗?」

堡垒车内部传来几个人压低的笑。

副官坐在装甲舱里,隔着监控屏看噬荒号,语气慢悠悠的。

「按照对赌协议,你们要护送总督车进入水脉控制井。」

「现在门开了。」

「你们连门口毒气区都不敢进。」

「这算什么?」

「技术性违约?」

王虎抓起通讯器。

「你们给的路线里没写这段毒雾。」

副官立刻接话。

「遗迹入口有毒气,不是常识吗?」

「废土幼儿园都教。」

「你们自己车烂,怪谁?」

王虎脸色一黑。

小火小声道:「废土没有幼儿园。」

王虎压低嗓子。

「我知道。」

副官还在频道里阴阳怪气。

「我给你们三十秒。」

「三十秒后,如果噬荒号仍未进入通道,就判定失败。」

「车归黑齿轮。」

「人戴奴环。」

「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坐在毒气边上等死。」

他停了一下,笑得很恶心。

「友情提醒。」

「你们那车门,漏得真喜庆。」

要塞监控室里,守军都围在屏幕前。

有人抱着枪,摇头。

「完了。」

「那破车前面猛是猛,但毒气不吃这套。」

「没有气密舱,进去就是送。」

「火力能躲,断崖能冲,沼泽能拉。」

「这个不行。」

「缝里进一口,肺就没了。」

维修兵看着噬荒号车顶那块铁皮,嘴角抽了一下。

「它连车顶都不完整。」

「这还谈什么密封。」

另一个守军低声道:「可惜了,那车挺邪门。」

维修兵摇头。

「邪门也得讲物理。」

「毒气就是毒气。」

现场。

黑齿轮护卫也退到安全距离外。

几个戴防毒面罩的士兵端着捕奴网,已经站在侧面。

他们没有靠近。

也不急。

副官的倒数从频道里传来。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王虎攥着扳手,肩膀绷得很紧。

「老苏。」

「要不我冲过去,把那副官的舱门撬了。」

小火抬头。

「虎哥,按你当前体能,撬开之前你会先被毒倒。」

王虎低骂。

「那我也要把他门把手拧下来。」

苏元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驾驶位上。

左手握着方向盘。

机械左眼慢慢转动。

咔。

咔。

它扫过毒雾。

扫过门口地面。

扫过机油箱。

扫过车头上残留的沙虫黏液。

最后停在发动机高温缸盖上。

副官还在倒数。

「二十六。」

「二十五。」

苏元开口。

「王虎。」

王虎立刻回头。

「在。」

苏元抬了抬下巴。

「机油。」

王虎愣了一下。

「啥?」

「霍沉给的两箱。」

王虎虽然不懂,但动作很快。

他扑到车厢角落,把军用高标号机油箱拖出来。

铁箱封条还在。

他用扳手一下撬开。

黑亮机油在里面晃。

小火探头。

「主人,机油不是密封材料。」

苏元道:「现在是。」

他左手扯下一根废油管,丢给王虎。

「桶。」

王虎抓起一个铁桶。

苏元继续道:「机油倒进去。」

王虎照做。

半桶高标号机油灌进铁桶。

苏元看向车头。

「红沙。」

王虎跳下车,用铁铲从地上铲了一大堆红沙进去。

苏元又道:「虫黏液。」

小火一怔。

「车头残留的沙虫黏液?」

「刮下来。」

王虎抡起铲子,从车头撞角上刮下半乾的绿色黏液,连虫血带沙全部甩进铁桶。

气味当场顶了出来。

王虎差点被熏退半步。

「这玩意儿真下饭。」

小火尾巴一甩。

「虎哥,你不要用下饭形容它。」

苏元用断腕抵住铁桶边缘,把桶推到发动机舱旁。

「放缸盖上。」

王虎抱起铁桶。

刚靠近高温缸盖,热浪扑脸。

他牙关一咬,把铁桶硬压上去。

滋啦。

机油丶红沙丶虫黏液混在一起,在高温缸盖上快速翻腾。

三秒不到,桶里就变成一团刺鼻黑绿色胶泥。

酸臭味丶焦糊味丶机油味混成一团。

小火看着检测数值,眼睛都直了。

「黏度在上升。」

「抗酸性未知。」

「但表面成膜速度很快。」

王虎用扳手搅了一下。

扳手拔出来时,挂着厚厚一层黑绿色胶泥。

它拉成长条,又很快凝住。

王虎咧嘴。

「还真成了?」

苏元道:「糊洞。」

「最大的几个。」

王虎二话不说,端着铁桶就冲。

车顶破洞。

车门缝。

前挡风裂口。

尾门缺口。

他用扳手当抹刀,把滚烫胶泥往上糊。

手背被热气烫出红痕。

他连眉头都没皱,边糊边骂。

「让你漏。」

「再漏。」

「给老子闭嘴。」

小火也爬出来,六只爪子各抓一块废钢片,压在胶泥外面固定。

「这里。」

「虎哥,左侧门缝还有大洞。」

「车顶铁皮别按太用力,会掉。」

王虎吼回去。

「它敢掉我就把它焊回去。」

酸雾边缘卷到车头。

新糊的胶泥被酸雾舔过,表层冒出白烟。

但没有立刻烂掉。

它结成硬壳,把几个大破洞勉强盖住。

堡垒车内。

黑齿轮技师盯着屏幕,眉头一皱,随后冷笑。

「土法胶泥。」

「机油加矿沙,加变异虫黏液。」

「勉强能挡大股雾。」

副官看向他。

「有用?」

技师摇头。

「没用。」

「车身小缝太多。」

「底板孔洞,门框裂缝,线束开口,窗框边缘。」

「毒气分子级渗透,不会给他们面子。」

「这种糊法最多让他们多活十秒。」

副官满意了。

他按住频道键。

「挺努力啊。」

「废土手工课满分。」

「不过垃圾车就是垃圾车。」

「你们糊完了吗?」

「捕奴队准备。」

侧面那些士兵已经展开捕奴网。

网边挂着电击扣。

他们等着倒数结束。

副官开始报数。

「十。」

「九。」

「八。」

车厢里。

王虎把最后一把胶泥拍在车顶破洞上,整只手烫得发抖。

「老苏。」

「能撑多久?」

小火看着气体检测表。

「大洞暂时封住。」

「小缝仍然会渗入。」

「进入毒气区后,理论安全时间提高到四十秒左右。」

王虎吐了口热气。

「也就多了十秒。」

苏元左手摸到座椅旁边的重型撬棍。

他拎起来。

然后抬脚。

一脚踹向车厢地板。

咣。

地板本来就有裂。

这一脚下去,拼接钢板直接翘起。

王虎一愣。

「你干嘛?」

苏元没答。

第二脚。

第三脚。

底板被踹出一个足够人伸手的洞。

下面就是发动机排气主管道。

那根管子原本沿底盘向后走,外层缠着烧焦防火布,接口处还漏黑烟。

苏元把撬棍伸下去,卡住管道弯头。

左手发力。

嘎吱。

排气管被硬掰了一截。

小火当场毛炸。

「主人!」

「那是排气主管!」

「不能这样掰!」

苏元冷冷道:「能。」

他再压撬棍。

金属管道扭曲,固定卡扣一个接一个崩开。

王虎看明白了。

他丢下扳手,双手抱住撬棍另一头,跟着往外压。

「来。」

「我帮你给它改命。」

两人硬生生把排气主管从底盘下扯出来。

管道擦过车架,带出一串火星。

小火急得在旁边蹦。

「角度不对。」

「排气回压会乱。」

「发动机可能爆缸。」

苏元道:「喷油调最高。」

小火爪子停住。

「主人,你确定?」

苏元看着通道里翻滚的黄绿色毒雾。

「调。」

小火咬牙,扑回操控台,打开手动喷油阀。

一格。

两格。

直接推到底。

猪笼草发动机转速猛地升高。

轰隆隆。

整辆噬荒号都在抖。

被掰到车身外侧的排气管斜指上方,管口冒出浓黑废气。

苏元又把半桶机油顺着临时油管灌进辅助燃烧室。

小火看着表盘,嗓子都紧了。

「混合比严重富油。」

「尾气未燃烃含量爆表。」

「排气温度极高。」

「这不是维生方案。」

王虎把车门拉上,用脚抵住。

「那是什么?」

苏元挂档。

「火盾。」

副官倒数到最后。

「三。」

「二。」

「一。」

「协议失败。」

「捕奴队上前。」

捕奴队刚迈出两步。

噬荒号发动机突然爆出狂暴轰鸣。

那根斜指天空的排气主管喷出半米长的黑红尾焰。

不是普通黑烟。

是带着机油颗粒丶未燃燃料和高温废气的暴躁火舌。

车尾震动。

车头压低。

苏元一脚油门踩进红线。

噬荒号冲了。

它没有等。

没有试探。

它顶着满车黑绿色胶泥和歪曲车架,直接撞进黄绿色毒雾里。

第一秒。

毒雾涌向车身缝隙。

第二秒。

斜向喷出的尾焰扫过车身侧后方,卷起高温气流。

第三秒。

通道内高浓度硫化可燃气体被点着了。

轰。

一圈火从排气尾焰向外扩散,沿着噬荒号周围的毒气层快速爬开。

黄绿色雾团在高温里被撕开。

火焰贴着车身外缘翻滚,形成一圈狂躁的燃烧护罩。

毒气还没钻到车门缝里,就被外侧火墙先烧掉。

酸雾被高温推开。

腐蚀颗粒在火里变成黑灰。

噬荒号硬生生在毒雾通道里烧出一条短暂的空带。

堡垒车内。

副官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板上。

他嘴还张着,倒数后的得意僵在脸上。

技师扑到屏幕前,眼珠瞪得发直。

「他把毒气点了?」

「他用排气火焰点燃外围毒气?」

「这不可能。」

另一个技师抓着监控台。

「氧气不足,燃烧应当不稳定。」

「但通道里有挥发性氧化物。」

「还有老管线泄漏的可燃残气。」

「火墙在消耗毒气层。」

「它真烧出了隔离带。」

副官猛地转头。

「那车里的人呢?」

技师看着热成像。

画面里,噬荒号外圈一片高温红。

车厢内部温度也在猛涨。

「没死。」

「暂时没死。」

霍沉坐在轮椅上,原本半靠着。

看到噬荒号冲入火墙那一刻,他猛地探出身子。

维生箱管线被扯得轻轻晃动。

护卫连忙扶住轮椅。

「总督。」

霍沉没有理会。

他盯着屏幕。

眼底硬得发亮。

「把毒气烧掉。」

「用自己的尾焰给自己开路。」

他咳了几下,胸口起伏很重。

「这不是疯。」

「这是敢把车当命烧。」

通道里。

噬荒号已经变成一团移动火团。

外侧火墙翻卷。

车身表面黑绿色胶泥被烤得冒烟。

车顶钢片发烫发红。

车厢内温度飙升。

小火的温度警报响成一片。

「车厢内部七十二度。」

「七十五度。」

「七十八度。」

王虎已经把上衣扯了。

他光着膀子,背上全是汗,皮肤被热浪烤得发红。

「这哪是车。」

「这是移动桑拿房。」

小火拖着一根粗水管,接在水箱支路上。

「虎哥,嘴可以骂,手别停。」

王虎抓起另一根管子。

「喷哪?」

「车壁。」

「发动机。」

「胶泥边缘。」

「还有你自己。」

王虎把水管一按。

工业冷却水从管口喷出,打在车厢侧壁上。

滋啦。

白雾瞬间升起。

热气扑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转头又喷发动机舱边缘。

小火六只爪子同时操作阀门,一边喷一边看表。

「冷却液消耗很快。」

「但比被毒死强。」

王虎咧嘴。

「这话讲得很有水平。」

车厢外火墙滚动。

车厢内水汽翻涌。

噬荒号轮胎碾过旧轨道,车身剧烈颠簸。

地下管廊里到处是断裂管线丶腐蚀钢架和积水坑。

火墙照亮四周。

墙面上有大片灰白霉层。

有废弃警示牌。

还有一堆堆被酸雾腐掉的白骨。

小火突然抬头。

「前方有移动热源。」

王虎抓起扳手。

「啥玩意儿?」

火墙前端,一排灰白色肉虫从管道缝里爬出来。

它们没有眼睛。

头部覆盖厚厚角质板,背上长着抗腐蚀囊泡,身体外侧挂着旧防毒面罩碎片和金属环。

这些东西常年活在毒气区里,听到震动就扑上来。

第一只盲虫张开口器,朝车轮咬来。

苏元方向盘微转。

噬荒号没有避。

左前轮直接碾上去。

啪。

盲虫背壳爆裂,绿色液体被火墙一卷,当场燃成黑烟。

第二只从侧面跃起,想扑向车门缝。

王虎抬起扳手,隔着破窗狠狠抽出去。

扳手打中盲虫头部,把它抽回火墙里。

虫体在火里翻滚,几秒就不动了。

王虎热得喘粗气,骂道:「毒气里还养宠物?」

小火喊道:「还有三只。」

苏元油门不松。

噬荒号直接提速。

火墙包裹车身,车轮压过旧轨道。

三只盲虫被卷进车底。

底盘下传来骨壳碎裂的密集动静。

绿色体液溅到排气管上,火苗猛地窜高。

小火看着外部温度,差点跳起来。

「尾焰增强。」

「虫液可燃。」

王虎一边喷水一边乐。

「好家夥,还自带燃料包。」

通道越来越窄。

前方出现一段塌落区域。

旧管廊顶部垂下几根粗管,离车顶只有半米。

火墙舔着管道,烧得外层污垢噼啪脱落。

小火紧张地盯着高度。

「主人,车顶clearance不足。」

它顿了顿,赶紧改口。

「车顶余量不足。」

王虎看它。

「你刚才说啥鸟语?」

「紧张时系统习惯。」

苏元没有减速。

他左手压方向盘,让车身贴着右侧轨道上沿。

右轮压过一条突起钢梁,车身侧倾。

车顶那块铁皮擦过垂落管道。

刺耳摩擦沿着车顶划过去。

火花掉入火墙。

王虎抬手按住铁皮。

「别掉。」

「掉了你就真成敞篷了。」

小火疯狂喷水。

水汽把车厢变成白茫茫一片。

王虎满脸水和汗,分不清哪个更多。

他看向驾驶位。

苏元坐在那里,左手稳得可怕。

机械左眼在火光和蒸汽里一格一格转。

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车外是火。

车内是热雾。

毒气被烧得贴不到车身。

整辆噬荒号就靠一根被硬掰出来的排气管,一桶机油,一堆虫黏液和不要命的油门,在旧时代毒气通道里强行开路。

要塞监控室里。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守军全安静了。

屏幕上,噬荒号周围火墙翻滚,车轮碾碎盲虫,车厢里白雾喷涌。

有人喉咙动了动。

「这也能过?」

维修兵盯着那根斜指上方的排气管,脸色木了。

「它不是过。」

「它是把路烧出来了。」

之前说毒气必须讲物理的守军,半天没吭。

旁边有人问他。

「现在还讲物理吗?」

那人沉默几秒。

「讲。」

「但它讲的是另一套废土物理。」

堡垒车内。

副官终于回过神,猛地抓起对讲机。

「前方关闭隔断门。」

「把毒气压回去。」

「烧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闷在里面。」

技师脸色变了。

「副官,隔断门年久失修,强行关闭可能导致通道压力回冲。」

副官吼道:「执行。」

命令刚发出。

霍沉的频道插了进来。

「停。」

副官身体一僵。

「总督,他们马上就要先到控制站了。」

霍沉语气很冷。

「对赌是让他们护送堡垒车进井。」

「不是让你在后面搞小动作。」

副官咬牙。

「可他们已经脱离护送距离。」

霍沉咳了几下。

「刚才是谁把钻探失败区数据删了?」

副官不说话了。

霍沉继续道:「再有一次,你去矿井戴奴环。」

频道里只剩下电流杂音。

副官低头,眼底压着火,却不敢再碰控制台。

通道最后一段。

毒雾浓度反而更高。

火墙燃得更猛。

噬荒号车厢内温度冲到八十二度。

小火全身毛都贴住了。

它一边喷水,一边心疼地看水量表。

「主人,工业冷却水消耗百分之三十。」

王虎靠在车门边,热得说话都带喘。

「别心疼。」

「水没了能抢。」

「命没了你用啥修车?」

小火想了想。

「合理。」

前方终于出现开阔空间。

毒雾变薄。

旧轨道延伸到一片钢筋混凝土平台。

平台另一端有巨大的圆形控制井,周围立着生锈阀门和旧式操作塔。

苏元机械左眼锁定出口。

他没有立刻收油。

反而最后一次把油门踩深。

排气尾焰猛地拉长。

外圈毒气被高温扫开。

噬荒号带着满车火焰和蒸汽,从毒气通道里冲了出去。

轰。

车轮冲上实地。

前悬挂重重压下。

歪掉的车头撞角犁过地面,刮出一条黑痕。

车身侧摆。

苏元猛打方向,把车尾甩正。

火墙失去毒气供给,沿车身边缘快速缩小。

最后只剩排气管口还喷着黑红尾焰。

小火立刻关小喷油阀。

发动机转速下降。

尾焰断掉。

车厢里全是白色水汽。

王虎瘫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拖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活了。」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还抱着水管。

它看着气体检测表。

「外部毒气浓度下降到安全边缘。」

「车厢内部氧气恢复。」

「冷却循环尚可。」

「火盾方案成功。」

王虎喘着气笑。

「你刚才不是说这不是维生方案吗?」

小火抬头,很认真。

「现在改档案。」

「废土火盾维生方案。」

「备注。」

「非专业车辆不要模仿。」

王虎乐了。

「专业车辆也模仿不了。」

堡垒车的监控画面同步回传要塞。

水源要塞指挥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屏幕中,噬荒号车顶冒烟,车门边缘糊着黑绿色胶泥,排气主管歪到车身外侧,管口还在滴燃过的机油渣。

它就这样停在水脉控制站平台上。

先一步通过了黑齿轮引以为傲的毒气门廊。

指挥官站在屏幕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维修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记录板,又看屏幕。

他把刚才写下的「无气密车体无法通过」几个字划掉。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除非它把毒气点了。」

现场通道外。

黑齿轮士兵看着监控回放,面罩后面的眼神都变了。

捕奴队手里的网还没收。

可没人再往前半步。

副官坐在堡垒车里,指关节扣着扶手,脸色难看。

他想骂。

却找不到能骂出口的话。

霍沉看着屏幕里那辆冒烟的破车,过了许久才开口。

「继续推进。」

「跟上它。」

堡垒车重新启动。

履带压进通道。

它有完整气密装甲,有内循环系统,有军用滤芯,有正规方案。

可这一次,黑齿轮车队进入毒气通道时,没有人再笑噬荒号。

地下水脉控制站内。

苏元打开车头探照灯。

两道发黄灯柱穿过残余水汽,照向前方。

这里很大。

顶部高得看不到尽头。

旧时代钢架横在半空,很多已经断裂。

地面铺着厚厚矿泥。

远处能听见水流在管道里缓慢冲刷的动静,但那动静混着机械摩擦,听着不对劲。

小火从操控台上爬起来,甩了甩湿透的尾巴。

「主人。」

「检测到大型储水槽。」

「水体反应异常。」

王虎坐直。

「有水?」

小火看着屏幕,耳朵慢慢竖起来,又慢慢压下去。

「有。」

「但不是乾净水。」

探照灯继续推进。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储水槽。

槽壁高几十米,外侧贴满旧时代管线。

按理说,那里应该是深层水脉的蓄水区。

可现在,槽里没有清水。

里面盘踞着一台庞大的东西。

半边是废弃巨型抽水泵。

半边是下水道生物膨胀出的灰白肉身。

粗大的泵轴穿过肉块,齿轮在血管和污泥里缓慢转动。

几条输水管像扭曲的脖子,从储水槽里伸出来,管壁上长着湿滑肉膜和锈蚀阀门。

它的中央泵腔一开一合。

每次收缩,浑浊水液就从裂缝里喷出。

王虎刚想骂,目光忽然定在其中一条粗壮的齿轮输水管上。

那里倒吊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蓝星旧时代防尘服。

防尘服已经被污水泡得发灰,胸口还挂着裂开的透明牌。

双手被肉膜缠住,身体随着管道收缩轻轻晃。

他还活着。

腿在微弱挣动。

王虎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从地板上撑起来。

「老苏。」

「那管子上。」

「吊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