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极限跃渊与深渊重桥(1 / 1)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二十。

红色数字在控制台中央闪烁。

二十。

十九。

十八。

深渊下方的红点越来越密。

不是几十个。

是成片往上爬。

那些列车猎犬用履带爪扣住岩壁,用切割臂撕开旧混凝土和生锈支架,庞大的车身顺着垂直崖壁往上攀,血红探照灯密密麻麻抬起,全部锁住断轨尽头的噬荒号。

整条隧道都在震。

断轨边缘的旧枕木被切割臂咬得碎屑乱飞。

许姓幸存者脸色惨白,整个人被固定带勒在座椅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旧对讲机上的倒计时,嗓子都劈了。

「密码!」

「快输密码!」

「小姑娘,快!」

小火两只爪子已经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

猎犬导航中枢发烫,红色乱码疯狂滚动。

它把许姓幸存者吐出来的那串旧时代通行码一位位输入。

确认键按下。

屏幕却猛地弹出大片红色提示。

第七站信号屏蔽。

外桥未接入。

请在断轨前沿完成物理埠对接。

小火尾巴差点炸起来。

「物理埠对接?」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插线?」

王虎一把撑住副驾座椅,探头看向屏幕。

「什么意思?」

小火急得爪子都快挠穿控制台。

「密码没问题。」

「但第七站把无线权限全屏蔽了。」

「必须把车体线路接到外桥接口箱,密码才能灌进去。」

王虎脸色一沉。

「接口箱在哪?」

小火把探测图拉出来。

一个小小的黄点,在断轨外侧闪烁。

不是在路边。

不是在桥头。

它悬在深渊上方。

王虎扭头看向车窗外。

车灯扫过去。

断轨之外三十多米的位置,几根生锈粗钢缆从上方岩壁垂下,吊着一个满是裂痕的方形接口箱。

那东西挂在深渊半空。

狂风从下方灌上来,吹得它左右晃动,外壳上的旧蓝星标记被红沙刮得只剩半截。

箱体旁边没有踏板。

没有吊桥。

没有任何能让人站上去的地方。

只有黑下去的深渊。

王虎看完,当场骂了出来。

「这设计师是喝高了吧?」

「接口箱挂外面三十米?」

「谁他妈去接?」

许姓幸存者嘴唇发抖。

「以前有外桥维护臂。」

「现在断了。」

「被猎犬拆了。」

小火盯着倒计时,嗓音越来越紧。

「十五秒。」

「主人,来不及搭线。」

王虎把车门推开半截,外面的风灌进车厢,卷着铁锈味和烧焦电缆味。

他低头看见第一批猎犬已经爬上断轨。

那些东西的车头前端裂开,三组切割锯盘高速旋转,带着岩壁碎屑和火星,正从断轨边缘往上翻。

血红电子眼抬起。

锁定噬荒号。

下一刻。

四条带倒齿的锁镰从最前方那台猎犬车头射出。

砰。

砰。

砰。

砰。

锁镰越过地面,扣住噬荒号前后两侧的轨枕和断裂支架,直接封住退路。

钢索绷直。

又有两台猎犬从后方旧轨缺口处冒出来,切割臂横扫,把两侧隧道墙面刮出长长沟槽。

退路被堵。

前方是断轨。

下面是猎犬群。

接口箱在虚空外三十米。

许姓幸存者瘫在座椅上,眼里只剩灰败。

「三十米。」

「车飞不过去的。」

「就算飞出去,也够不到接口箱。」

「这不是路,这是筛选失败品的坑。」

王虎伸手抓住大扳手。

他把扳手从座位旁边拔出来,肩膀绷紧。

「那就下车。」

「能砸几个算几个。」

小火猛地回头。

「虎哥,你下去会被锯盘切成零件!」

王虎咧了咧嘴,脸上没半点轻松。

「那也不能坐着等它们开饭。」

许姓幸存者喉咙滚动。

他想劝,又说不出来。

断轨边缘,第一台猎犬已经整个翻上来。

履带压在旧轨上,车头下沉,切割锯盘对准噬荒号。

机械女声从它破损的扩音器里传来。

「非法蓝星车厢确认。」

「外桥接入请求拦截。」

「切割回收执行。」

王虎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执行你大爷。」

他刚要跳下车。

苏元开口了。

「坐回去。」

王虎动作停住。

他回头看向驾驶位。

苏元坐在那儿,左手按着方向盘,机械左眼高速转动。

灰暗的车厢里,仪表盘红灯不断闪。

外面的猎犬群在逼近。

倒计时剩十五秒。

十四。

十三。

苏元没有看猎犬。

他的机械左眼锁住了风向丶断轨高度丶接口箱摆动幅度丶噬荒号现在的车重丶核子电池输出丶电机扭矩丶反磁悬挂回弹时间,还有断轨前那十几台猎犬形成的临时金属坡面。

小火看懂了其中几组数据,整只都僵了。

「主人。」

「你不会是想……」

苏元左手推挡杆。

咔。

倒挡。

发动机发出低沉爆鸣。

六组核子电池的供能线同时亮起暗红提示。

冷泉四型水泵开始加压,粗水管在车身两侧震得发颤。

王虎瞪大眼。

「老苏?」

「你倒车干什么?」

下一秒。

苏元猛踩油门。

噬荒号没有往前冲。

它向后狂退。

四组反磁悬挂死死咬住残缺旧轨,轮胎和履带混合驱动同时发力,车尾拖着两条锁镰硬生生往后扯。

猎犬的液压绞盘开始尖锐报错。

「牵引异常。」

「牵引异常。」

「目标反向负载超标。」

钢索绷到极限。

王虎立刻扑到车窗边,死死抓住扶手。

车身后退的冲击让许姓幸存者差点被布带勒断气。

他眼睛瞪得通红。

「他在干什么?」

「后面也没路啊!」

小火的爪子扣在控制台边缘,脸色紧绷。

「他不是逃。」

「他在拉距离。」

「他要冲刺。」

许姓幸存者脑子空了半拍。

「冲刺?」

「前面是断崖!」

小火盯着苏元的侧脸,尾巴微微发抖。

「对。」

「他要飞过去。」

许姓幸存者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车头外那片断开的旧轨,又看向三十米外悬空的接口箱。

「疯了。」

「这辆车刚加了猎犬装甲,车重翻了不止一倍。」

「这不是轻型越野。」

「这是披了系统残骸的重装废铁。」

「飞?」

「拿什么飞?」

王虎坐回副驾,扳手横在膝盖上,嘴角慢慢咧开。

「拿命。」

「拿扭矩。」

「拿老苏那个不讲道理的脑子。」

倒计时剩十秒。

苏元猛拉液压手刹。

车身在后退中急停。

四组反磁悬挂被压到极限。

旧轨下方的固定螺栓发出绷裂动静。

两条锁镰还挂在车尾,被这一下拉得角度错乱。

苏元把六组核子电池供能全部切给后驱系统。

小火看着能源分配图,直接吸了口凉气。

「全给后驱?」

「冷却泵只留基础供电?」

「主人,这一脚下去,车尾传动轴会过载。」

苏元眼神平稳。

「它刚吃了猎犬。」

「撑得住。」

王虎抬手拍了拍车内新焊的侧梁。

「兄弟,别掉链子。」

「掉了我都没地方修你。」

冷泉四型水箱压力拉到红区。

红灯开始爆闪。

外置管线鼓胀。

白雾从散热鳍片缝里喷出,很快被深渊狂风卷散。

断轨前方。

十几台先头猎犬已经爬了上来。

它们横在旧轨上,锯盘全开,切割臂抬起,准备把冲来的噬荒号在断口前切碎。

机械女声再次覆盖隧道。

「目标无逃逸路径。」

「执行正面切割。」

「回收完成倒计时。」

许姓幸存者嘴唇抖动。

「它们知道我们要冲。」

「它们在拿自己当路障。」

王虎抓紧安全架。

「那就让它们知道什么叫路障消失术。」

倒计时剩八秒。

七秒。

苏元松开手刹。

油门压死。

噬荒号在原地顿了半拍。

然后整辆车猛地冲了出去。

车尾下沉。

车头抬起。

旧轨被轮胎和履带同时碾得火星乱窜。

核子电池供能条直接冲入危险区。

猪笼草发动机的吼动从车头传到车尾,连新焊的猎犬护甲都在震。

小火死死抓住控制台。

「后驱输出百分之一百三十。」

「传动轴温度飙升。」

「反磁悬挂回弹正常。」

「前方猎犬十二台。」

王虎眼睛发亮,血都烧起来了。

「撞!」

苏元没有减速。

没有变向。

噬荒号车头那块猎犬超硬合金铲斗压低,正面对准猎犬群。

第一台猎犬抬起锯盘。

苏元方向盘微微偏了半寸。

铲斗左角顶住猎犬前端防护板。

轰。

那台猎犬被整个掀起。

车腹朝上,切割锯盘还在空转,下一秒被噬荒号前梁碾过,锯盘轴承当场断裂,碎片飞满断轨。

第二台猎犬从侧面扑来,锁镰射向车头。

王虎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抡起大扳手砸向锁镰链节。

当。

链节偏开。

锁钩贴着车顶擦过去,刮出一串火星,没能扣住主梁。

「你也配牵我车?」

王虎吼得脖子青筋暴起。

第三台和第四台猎犬并排压上。

切割锯盘交错,想咬住铲斗边缘。

苏元踩住油门不放,反而把车头往断轨左侧压。

铲斗斜着切入两台猎犬中间。

硬挤。

硬顶。

硬铲。

两台猎犬的侧装甲被挤得变形,履带悬空,随即被噬荒号推着倒退,撞上后方三台猎犬。

金属与金属互相撕扯。

断裂履带被卷入锯盘。

锯盘失衡,反切回自家车腹。

轰。

几台猎犬同时爆出火球和黑烟。

残骸在断轨前堆成倾斜的金属坡。

小火眼睛亮到极致。

「残骸高度够了!」

「主人,坡角能用!」

许姓幸存者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把猎犬撞成跳台?」

王虎回头冲他喊。

「废土基操,坐稳!」

倒计时剩五秒。

噬荒号冲上猎犬残骸堆。

车身剧烈颠起。

前铲斗碾碎最后一台挡路猎犬的车头,履带碎片和控制盒飞向深渊。

断轨尽头近在眼前。

下方是无底黑暗。

接口箱在右前方三十米外,被几根粗钢缆吊着,正被风吹向相反方向。

小火看着轨迹,心脏都要停了。

「角度偏右。」

「车身太重。」

「飞出去会下沉。」

「够不到接口箱!」

苏元机械左眼里的数字跳得更快。

他没有回话。

方向盘轻微右压。

反磁悬挂在冲出断轨前最后一刻全力回弹。

车尾核子供能短暂过载。

噬荒号的车头离开旧轨。

车身腾空。

黑暗吞掉了轮胎下方所有支撑。

许姓幸存者喉咙里挤出半截破音,整个人被惯性压在座椅上。

小火爪子死死按住确认键。

王虎抓住车窗上沿,半个身体已经探出。

断轨在身后迅速远离。

下方的猎犬群抬起红灯。

数十条锁镰从崖壁方向射出,想在半空中捕捉噬荒号。

苏元左手猛打方向。

车身在空中发生横向偏转。

几条锁镰擦过车底。

其中一条扣住车尾护甲边缘。

王虎咬牙低吼,反手挥出扳手。

当。

锁钩被打得偏开。

王虎虎口再度裂开,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他没看伤口。

他的目光只锁住那只悬在半空的接口箱。

倒计时剩三秒。

接口箱从车身右侧掠过。

距离。

还有两米多。

 不够。

车身开始下坠。

许姓幸存者眼底刚冒出的希望又被压了回去。

「够不到!」

小火瞳孔缩紧。

「接口偏离。」

「物理线缆长度够,但必须有人甩出去。」

苏元猛地开口。

「王虎。」

「放线。」

王虎已经动了。

他从车尾绞盘抽出一条数据线缆。

线缆一头接着噬荒号控制台,被小火死死压住接口。

另一头绑着猎犬回收锁镰改出来的重型钩爪。

那钩爪还带着倒齿,外面缠了一圈旧蓝星数据线,外壳上用胶带粗暴固定,丑得离谱,也硬得离谱。

王虎把它在手里甩了半圈。

风压差点把他整个人拖出车窗。

他双腿卡住车内支架,腰背绷到极限,嘴里骂声不断。

「妈的。」

「空对空插网线。」

「这辈子值了。」

倒计时剩两秒。

王虎借着噬荒号飞行惯性,整个人往外探出更多。

小火在车里吼。

「虎哥,别掉下去!」

王虎没回头。

「你虎哥还没结算工钱。」

「掉不了!」

他抡动钩爪。

不是随便甩。

他盯着接口箱外壳裂缝,盯着箱体被风吹回来的那一瞬间。

苏元同时轻点刹车。

空中刹车没法停车。

但车轮和车身姿态的变化,让整辆噬荒号产生极小幅度的俯仰偏差。

就这点偏差,把王虎的甩缆角度往上抬了半尺。

王虎抓住机会,手臂爆发。

钩爪带着数据线缆飞了出去。

它划过黑暗,擦过接口箱外壳边缘。

第一次没扣住。

许姓幸存者心脏都停了半拍。

钩爪继续向前。

线缆被拉直。

就在即将滑脱的瞬间,钩爪倒齿挂上外壳裂缝边缘。

王虎双臂猛地往后一拽。

咔。

钩爪硬生生扣入裂缝。

接口箱外壳被扯得变形,但没掉。

数据线缆瞬间绷直。

小火早就等在控制台前。

「接入!」

它一爪拍下回车键。

许姓幸存者吐出的旧密码,被小火重新确认。

密码顺着这条丑到离谱的物理线缆,强行灌入悬空接口箱。

屏幕上红色警告闪烁三次。

然后变成绿色。

外桥权限确认。

蓝星车手临时通行。

深渊重桥展开。

倒计时归零。

深渊两侧岩壁深处,突然传来极其沉重的机械咬合动静。

不是小门开启。

不是普通桥板弹出。

是整片岩壁内部的重工机关在复苏。

齿轮互相咬住。

液压缸顶开锈死的外壳。

埋在岩层里的锁梁一根根脱扣。

下方攀爬的猎犬群明显卡住。

它们的红灯开始混乱闪烁。

「外桥启动。」

「错误。」

「错误。」

「回收路径冲突。」

下一秒。

两侧岩壁裂开。

厚达数米的摺叠桥板从岩壁内部猛然弹出。

一节。

两节。

三节。

巨大的金属桥面带着多年积灰和红锈,像沉睡很久的重工巨兽张开脊骨。

它从两侧同时伸出,桥面边缘的齿锁在半空中精准咬合。

每一次闭合,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

挂在岩壁上的猎犬群根本来不及躲。

最上方几十台猎犬被桥板直接拍中。

车身扁下去。

履带爆开。

切割锯盘被压成扭曲圆片。

火花和油雾从桥缝里喷出。

更多猎犬还在往上爬,正好被下一节桥面横扫。

它们的机械爪还扣着岩壁,车身却被桥体推着往外剥离。

一台接一台掉入深渊。

还没落远,就被下方继续展开的桥板再次挤压。

金属碎片成片飞散。

火球在黑暗里一团接一团亮起,又被厚重桥面遮住。

小火看着屏幕上红点成片消失,整只都呆住了。

「猎犬数量下降。」

「一百七十。」

「两百九十。」

「四百一十。」

「还在掉。」

王虎还拽着线缆,半个身体挂在车窗外。

他看着两侧桥面把猎犬群拍成铁饼,嘴角咧到耳根。

「这桥真懂事。」

「它比我还会拆车。」

许姓幸存者脸上全是汗。

他看着那座从岩壁里展开的重工摺叠桥,眼神震到发直。

「第七站外桥。」

「它还活着。」

「这么多年,它居然还活着。」

噬荒号此刻仍在下坠。

桥面最后一节正好从下方弹出。

苏元双手握住方向盘,机械左眼锁住桥面落点。

车身下沉角度偏大。

如果直接落下,前铲斗会先撞桥面,整辆车可能翻滚。

苏元猛踩油门。

空中轮胎高速转动。

反磁悬挂进入预压状态。

车头微微抬起。

车身姿态调整完成。

轰。

噬荒号重重落在新展开的桥面上。

四组反磁悬挂被压到极限。

轮胎和履带同时刮出长长火星。

车头铲斗贴着桥面犁出一道黑痕。

小火差点被震飞,爪子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

「悬挂吃住了!」

「车架没裂!」

「冷却系统还在!」

王虎被惯性扯回车内,整个人撞在座椅旁边,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腰差点交代。」

他还没坐稳,后方几台漏网猎犬从断轨边缘扑下,试图落到桥面。

苏元没有回头。

左手挂入低挡。

油门再压。

噬荒号在桥面上横向甩尾。

车尾绞盘线缆拖着刚才那只接口箱钩爪,在桥面上甩出一道弧线。

那几台猎犬刚落下,钩爪带着线缆扫过它们的前履带。

王虎反应极快,抓住绞盘控制杆往后一拉。

线缆收紧。

三台猎犬同时失衡。

苏元车尾一摆,超硬侧甲顶过去。

砰。

三台猎犬被推到桥面边缘。

下一节桥体的锁扣刚好完成闭合。

巨大的齿状边框合拢,把它们的车身夹在中间。

机械女音效卡顿。

「回收……」

咔嚓。

提示断掉。

猎犬被桥体锁扣压成扁平金属块,火焰从缝隙里喷出。

小火看着战术屏,终于吐出一口气。

「桥面闭合完成。」

「外桥稳定。」

「猎犬群被阻断在下层。」

王虎甩了甩发麻的手,盯着车窗外还在坠落的机械残骸。

「老苏。」

「刚才那一下,真他妈离谱。」

许姓幸存者靠在座椅上,整个人虚脱。

他看着苏元的背影,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蓝星车手。」

「原来不是传说。」

苏元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油门慢慢收住。

噬荒号沿着宽阔沉重的重工桥面滑行。

车身两侧水冷系统疯狂喷雾,白汽从护甲缝隙里往外冒。

核子电池供能条开始回落。

冷泉四型水箱从红区退到黄区。

桥面很宽。

比他们来时的旧铁道宽了十几倍。

两侧没有护栏,只有粗大的齿锁和摺叠钢板。

下方深渊还在翻腾红雾。

被碾碎的猎犬残骸不断坠落,偶尔撞上岩壁,爆出短促火团。

噬荒号的轮胎碾过桥面上的旧蓝星编号。

第七站外桥。

维护等级。

重载军用。

王虎低头看见那行字,忍不住吹了下口哨。

「这基建水平可以。」

「废土里藏着这么个大家伙,怪不得猎犬都想拆。」

小火趴在控制台上,仍在快速检查。

「车头铲斗轻微变形。」

「反磁悬挂二号过热。」

「外置管线无泄漏。」

「绞盘线缆磨损严重。」

「总体能跑。」

王虎拍了拍绞盘控制杆。

「刚才那根线救命了。」

「回头给它换根新的。」

小火看向他手上的血口。

「虎哥,你手也该换新的。」

王虎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甩了甩。

「皮外伤。」

「比起被锯盘分期付款,这点不算事。」

许姓幸存者听得嘴角抽动。

他想笑,但胸口一疼,又咳出几口黑水。

小火赶紧递过去旧布。

「别激动。」

「你现在属于半条命在线。」

许姓幸存者接过布,目光仍盯着前方。

桥面尽头,黑暗里出现一座巨大防爆闸门。

门体嵌在岩壁中。

表面布满弹痕丶烧蚀斑和旧时代喷漆。

蓝星远征军第七深渊站。

几个字被锈蚀盖住大半,但还能认出来。

闸门上方的红色警示灯忽明忽暗。

一道探照灯从门缝里扫出,落在噬荒号车头,停了两秒,又移向车身侧面的猎犬护甲。

门内传来老旧扩音器的电流杂音。

「外桥已接入。」

「来车编号无法识别。」

「蓝星协议校验中。」

小火立刻抬头。

「主人,它在识别我们。」

许姓幸存者挣扎着抬起胸口那块破名牌。

「用我的外勤组编号。」

「我还能让它开门。」

苏元看了他一眼。

「输。」

小火接过名牌,把破损晶片贴在控制台接口上。

屏幕上跳出蓝星旧式验证框。

盘古外勤组。

许慎。

状态。

失联。

临时生还确认。

闸门上方的红灯闪烁三次。

随后变成暗绿。

厚重防爆闸门开始上升。

门体很多年没有完整开启过,轨槽里全是铁锈和积灰。

上升时卡了两次。

每一次卡顿,内部液压泵都发出吃力的轰鸣。

最后,门体总算升到足够车辆通行的高度。

王虎握紧扳手。

「要不要先喊两句?」

小火瞥他。

「比如?」

王虎清了清嗓子。

「自己人,别开火?」

许姓幸存者脸色并没有轻松。

「第七站已经失联很久。」

「里面的人不一定还按正常流程。」

苏元挂低挡。

噬荒号缓缓驶过闸门。

车头灯照入门后。

没有欢迎灯。

没有医疗队。

没有补给车。

门后是一片被打烂的阵地。

地面铺满弹壳。

大口径机枪弹链断成几截,散落在沙袋和钢板之间。

墙面上到处是切割痕。

几盏探照灯挂在支架上,忽明忽暗地扫过空荡阵地。

几具报废的猎犬残骸堆在左侧通道口,被烧得只剩黑色骨架。

阵地中间,有几台蓝星旧式自动炮塔。

炮塔都被打坏。

其中一台还保持着抬头姿势,炮口指向闸门方向,供弹箱空了。

王虎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这里打过硬仗。」

小火屏幕上的环境扫描疯狂刷新。

「热源很少。」

「但有活体信号残留。」

「还有高温炮管反应。」

许姓幸存者突然抬头。

他的眼睛盯住阵地尽头。

探照灯闪过那里。

一辆武装车厢停在废墟深处。

它的外壳破损严重。

装甲板被掀开好几块。

车身挂满防弹网和临时焊接的钢条。

侧面喷着白色编号。

零一三号武装车厢。

编号下面全是硝烟和刮痕。

它看起来经历过连续攻防。

但还没死。

因为它的主炮正在转动。

粗大的炮管缓缓抬起。

炮管口带着红热暗色,明显刚开过火。

炮塔锁定机构发出机械咬合动静。

下一秒。

那根主炮炮管停住。

正对噬荒号驾驶舱。

王虎下意识压低身体,手握住扳手。

小火爪子停在控制台上,金色竖瞳缩紧。

许姓幸存者撑着座椅,嘶哑开口。

「别开炮。」

「是我。」

「许慎。」

零一三号武装车厢没有回应。

探照灯抬高。

白光扫过噬荒号的铲斗,扫过猎犬护甲,扫过车身侧面的蓝星旧零件,最后停在苏元那只机械左眼上。

炮塔内传来女人沙哑到发紧的嗓音。

「许慎已经死在泵站。」

「报出口令。」

「否则三秒后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