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用拆解索拖过断桥(1 / 1)

013号前履带压上对岸残轨时,整节车厢抖了一下。

唐岚的手还扣在制动杆上,腕骨绷得很直。

「013号车头上岸。」

小火盯着屏幕,尾巴尖压在键盘边。

「尾部还没完全过。」

苏元没说话。

噬荒号前梁上的旧牵引钢索还在绷。

那根钢索从右侧拆解坑卷扬机里被反向拽出来,索身上的锈屑不断往下掉。每掉一片,下面回收井里的剖车齿就空转一下,冷硬的齿面贴着黑暗转过去。

王虎整个人顶在前梁内侧。

他用肩膀抵住那根被当作销子的扳手,手掌压在链节上。刚才扎进肉里的钢丝毛刺又被挤开,血从布条缝里冒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没松。

「老大,锁扣歪了。」

苏元看了一眼前梁受力表。

「顶住。」

「顶着呢。」

王虎咬着牙,脖子上青筋都起了。

后方,005号行李车最后一组轮对擦过断桥边缘。

剖车齿忽然猛转。

车底一层黑油泥被刮下来,碎屑掉进井里,当场被卷碎。

013号尾梁应力跳了一格。

唐岚报数。

「二十六。」

小火同时开口。

「005号通过断口。」

话音刚落,右线卷扬机里传出一声闷响。

旧牵引钢索突然从卷筒里崩出半圈,砸在轨旁。粗索撞地,火星贴着残轨滚了一段。噬荒号前梁猛地一偏,锁扣被震歪,扳手销差点从链孔里弹出去。

王虎肩膀被撞得往后一仰。

他硬生生又顶了回去。

「操。」

血从他掌心一下挤出来。

小火的屏幕上,钢索张力曲线从绿色跌到黄区。

「剩余张力不足。」

它抬头看苏元。

「继续拖,索会断。现在卸,尾部惯性会把005号甩回井口。」

013号里有人看见曲线,脸色一下白了。

年轻残存者蹲在伤员旁边,手还压着固定扣。他看了眼尾门,又看了眼唐岚,没敢说话。

唐岚没有看他。

她盯着制动表。

「尾梁二十四,回落慢。」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两只手按着杯架。

四只水杯晃得厉害,但没有跳。

「第三节没弹。」

苏元把车速压住。

三公里。

不快。

也不停。

噬荒号带着第三节丶013号和005号,在对岸残轨上继续往前滑。

旧牵引索拖在右侧,绷得不再直,却还咬着前梁。那点余力像最后一段命线,把车头和右侧拆解坑分开半掌距离。

王虎喘了两口气。

「要不要砸断?」

「不砸。」

「它快断了。」

「让它自己松。」

苏元盯着前方轨面。

「现在停车,尾锚会摆。继续带。」

唐岚听懂了。

「013号半抱死保持。」

她把制动杆卡在那个角度。

013号履带咬着轨面,不让后车冲上来,也不把005号完全锁死。

005号在尾部发出缺油的轮声。

吱。

停半拍。

吱。

再停半拍。

这声音在车厢里传得很清楚。

没人喜欢它。

可现在没人希望它停。

04号基地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主屏。

编组模型还压在断桥黑区边缘,尾部灰色方块刚刚离开回收井标记。旁边三条曲线交错往下掉,又时不时反弹。

一个技术员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按。

陆明远站在主屏前,目光没有离开。

老工程员已经不在屏幕边。

他带着检修员堵在三号维护口外,肩上扛着钢索,嘴里还在骂人。

「备用卡箍拿全。」

「手摇卷扬别放车上,抬着走。」

「谁还等系统提示,自己滚回库房睡觉。」

几个年轻检修员一声不吭,把两盘旧钢索往推车上搬。

有人从医务舱方向跑过来,背上挂着软管,手里还抓着一把旧卡扣。

「东库还有一组千斤顶。」

老工程员回头。

「拆轮子,推过来。」

「那是固定式的。」

「拆。」

那人转身就跑。

控制室里,陆明远听见频道里的动静,没插手。

他只看着主屏上那条慢慢离开断桥黑区的编组线。

一米。

两米。

五米。

小火报数。

「断桥黑区脱离百分之七十。」

苏元手指在方向盘边沿敲了两下。

「王虎,锁扣。」

「还在。」

「别让扳手出来。」

王虎低头看了一眼。

扳手已经弯了,半截卡在链孔里,边缘被磨出亮痕。

他把肩膀往上顶了一寸。

「出来前我先断。」

苏元没回他。

车头继续往前。

黑色回收井在后方慢慢退远。

剖车齿仍在空转,齿尖挂着刚刮下来的油泥。

005号底部露出一块被刮乾净的金属面,白漆痕迹从油泥下露出一点,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完整编号。

小火扫了一眼,先把画面存档,没有放大。

当前还没到看这些的时候。

前方残轨开始变宽。

两侧钢梁少了些,右边出现一段平滑的坡面。

三盏白色导向灯依次亮起。

第一盏亮的时候,013号里几个人抬了头。

第二盏亮时,右侧护栏也跟着从地面升了起来。

第三盏亮起后,坡道入口上方的旧喇叭响了。

这次不是镇山男声。

是保管系统冷静的机械格式。

「旧牵引索损坏。」

「请切入临时接驳坡。」

「卸载尾锚。」

「临时坡道承重安全。」

右侧轨面下,两只低矮导轮伸了出来。

它们没有碰噬荒号。

导轮只贴着005号尾锚的行进线,轻轻推了一下。

005号尾部偏了半尺。

013号尾梁应力从二十一跳到二十四。

唐岚立刻报。

「尾梁二十四。」

013号车厢里有人压不住声音。

「前面坡道平的。」

年轻残存者盯着白灯和护栏,喉结动了一下。

「是不是到安全段了?」

他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该问。

但车厢里没人骂他。

很多人的眼神都落在那段坡道上。

乾净。

平缓。

护栏完整。

灯也不像之前那样忽闪。

和刚才那座断桥比起来,那里确实像一条能让人喘口气的路。

唐岚没有看坡道。

她只看噬荒号车头。

「头车没转,我们不转。」

年轻残存者低下头,把手从固定带边上拿开。

小火快速初算了一遍。

「坡道角度可通行。」

它停了一下,又补充。

「只是按系统给的数据算。」

04号基地控制室里,一个技术员看着回传图。

「这次数据不像假的。」

话出口,他自己都僵了一下。

老工程员在维护口外听见,没骂。

他把扛在肩上的钢索往地上一放,抬头看主屏。

「别说,先看头车。」

苏元的方向盘没有动。

噬荒号贴着残轨中线继续向前。

王虎偏头看他。

「老大,查?」

苏元递出粉笔灰罐。

「坡道护栏根部。」

王虎拿起罐子,身体探出去。

旧牵引索还挂在前梁上,他行动空间很小,只能用一只脚卡住门槛,另一只脚踩着侧梁。

「灯半秒。」

小火把右侧红手灯压到最低。

王虎手腕一甩。

白粉撒向临时坡道护栏根部。

粉灰落地后,没有堆成散片。

它顺着护栏下方一条细缝往里滑。

不是风。

也不是坡度。

粉灰像被一排细孔吞进去,边缘留下乾净的白线。

王虎看了一眼就收回手。

「吃灰。」

苏元又说。

「扳手,敲右侧残轨三下。」

王虎抓起另一把小扳手,往右侧残轨上砸。

当。

当。

当。

回声没有马上回来。

半秒后,坡道下方传来拖长的空响。

空响里夹着低速齿轮的轻响。

小火把声纹拉开。

「下面是空槽。」

它快速增强图像。

「薄钢板盖在上面。槽底有拆解辊,转速低,但没停。」

保管系统的广播还在重复。

「临时坡道承重安全。」

「请切入卸载尾锚。」

小火把系统承重数据和车身真实震动叠在一起。

两条线完全错位。

系统数据平稳,车身微震没有对应反馈。

苏元开口。

「坡道是盖板,不是路。」

013号里,那些刚才盯着白灯的人全都停住。

年轻残存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固定带。

他刚才差点松开。

现在他把固定扣重新按了一遍。

咔。

声音不大。

断臂士兵看见了,把水壶从自己膝上拿起来,递回伤员区。

「别看灯。」

他说。

唐岚报数。

「尾梁二十四,还在顶。」

苏元看向王虎。

「旧牵引索再绕一圈。」

王虎一愣。

「它快废了。」

「当侧向保险。」

王虎立刻动手。

他没有问第二遍。

旧牵引索太粗,不好绕。王虎用钩爪把索身挑起,绕过前梁下沿,再用短链锁住。扳手销已经弯,他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截断轴,直接插进第二个孔。

「绕上了。」

「别卸。」

「没卸。」

苏元切到013号。

「唐岚,刹车松半格。」

唐岚把制动杆往前推了半格。

013号后段往前涌了一点。

005号尾锚借着惯性也跟着前压,刚才被导轮挤出的偏摆被反向顶了回去。

右侧导轮继续试图把它推向坡道。

005号的死重压下来,导轮被挤得发出一声钝响。

尾梁应力回落。

唐岚盯表。

「二十三。」

「两秒后,二十二。」

小火报第三节。

「毒气保险十七,稳定。」

老机修兵看水杯。

「水没跳。」

王虎回到侧门,扫了一眼那段白灯坡道。

「这玩意儿要是真上去,几秒?」

小火看了一眼拆解辊转速。

「三到五秒,底盘开膛。」

王虎没骂。

他把带血的手掌在裤腿上按了一下,又抓紧钢缆。

04号基地维护口外,老工程员终于开骂。

「薄盖板还敢报承重。」

他举着扳手指屏幕。

「这叫坡?这叫坑盖。」

旁边几个检修员全凑过来看粉笔灰轨迹和回声波形。

刚才说数据不像假的技术员站在控制室里,脸色不太好。他没给自己找台阶,只把那段假坡道数据标红,手动写进记录。

「右侧临时接驳坡,伪承重,拆解辊空槽。」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

「继续记。」

「是。」

车队没有转向。

白灯坡道被抛在右侧。

保管系统停顿了几秒。

随后,前方残轨开始动。

左轨先后撤。

半米。

右轨上抬。

三寸。

两根轨道不再成线,像被硬掰开的关节。

噬荒号的前轮刚到换轨区入口。

轨面就错开了。

车厢里一片安静。

只剩制动杆咬合声丶钢索摩擦声,还有四只水杯晃动撞杯架的轻响。

小火快速报。

「前方蛇形断接。」

「左轨后撤半米,右轨上抬三寸。」

「强冲,前轮会脱。」

同一时间,旧牵引卷扬机反向锁死。

本来已经松散的钢索忽然吃死。

噬荒号前梁被拖向右侧拆解坡。

王虎顶着前梁,身体被拉得一歪。

「它锁卷扬了。」

苏元没有加速。

他把油门压住。

「副索扣旧牵引索外侧。」

王虎立刻抓起副索。

 「扣哪一段?」

「卷扬机到前梁中间。」

王虎把钩爪甩出去,副索咬住旧牵引索外侧。他往后一拉,钢索角度被扯开一点。

「扣住。」

苏元切频道。

「唐岚,半抱死,别让013号冲。」

「收到。」

「005号别切。」

唐岚回得很快。

「不切。」

苏元按下前梁绞盘反锁。

不是长收。

是短促三次。

咔。

咔。

咔。

每一次反锁,前梁绞盘都咬住旧牵引索往回收一寸。

卷扬机那头被锁死,齿轮无法转。

苏元就用噬荒号前梁和副索,把那台锁死的卷扬机拖成了一个固定点。

死定滑轮。

小火立刻改模型。

「受力角成型。」

王虎看着屏幕,眼神一变。

「用它拐力?」

苏元盯着前轮。

「嗯。」

噬荒号被旧牵引索斜拉向右。

副索从外侧压住这股力。

013号半抱死,005号尾锚在后面吃住下坠力。

整列编组被拉出一个极小的斜角。

不是脱轨角。

是能让前轮贴着左轨残边爬过去的角。

小火喊。

「前轮入错位区。」

老机修兵跪在水杯前,声音比刚才哑。

「左前晃,右后压。」

王虎用副索敲第三节底梁。

当。

「还晃。」

唐岚松刹半寸。

013号往前给了一点,第三节后段压低。

老机修兵眼睛盯着水面。

「稳一点。」

噬荒号前轮贴住左轨残边。

钢轮边缘擦着轨口,发出刺耳的刮声。

右轨上抬三寸,车身右侧被迫抬起。左侧轮缘差一点从残边滑掉。

苏元没有多踩油。

他只让车头一点点爬。

旧牵引索被死卷扬机拉着,侧向力很凶。

王虎顶在前梁旁,断轴销开始发热,手碰上去会烫。

他没缩手。

「前轮过第一错口。」

小火报。

「第三节进。」

第三节进入错位区时,车底压力立刻乱了。

四只水杯同时晃。

裂底杯里的水沿胶布边漏出来。

老机修兵没去擦。

他看着水面,嘴里不停报。

「左后压。」

「右前轻。」

「右前要跳。」

王虎副索一下敲过去。

当。

苏元同时松油半寸。

车头牵引力下降,第三节往下贴回轨面。

毒气保险上升。

小火报。

「十九。」

「二十一。」

「二十二。」

李渭在第三节里把沉睡蓝星军人的肩带一条条按紧。他自己的手抖,但动作没乱。

年轻残存者从013号探到连接处,帮着压第三节后端固定架。

唐岚没有喊他回来。

她盯着尾梁。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七点八。」

红线二十八。

013号车厢里,所有人都停了呼吸。

断臂士兵把伤员的头压低。

水壶滚到地板中间,没人去捡。

005号在尾部被错位轨拖偏,车底擦过拆解辊边缘。

齿轮转动声从右下方贴着车厢传上来。

剖车齿削掉005号底部一层油泥。

黑泥大片剥落。

露出的金属底梁被齿尖刮出长痕,但没咬住。

王虎看着监控画面,牙关咬得很紧。

「尾锚快擦齿。」

苏元点刹。

唐岚同步半抱死加一格。

005号的死重被013号尾部拉回中线。

副索绷得发抖。

旧牵引索那边,锁死卷扬机齿轮被拖得发出断齿声。

咔。

一颗齿掉了。

小火报。

「定滑轮还能吃三秒。」

苏元踩油半寸。

噬荒号前轮越过最后一处错位轨。

车头压上平直残轨。

第三节跟出。

013号跟出。

005号最后一组轮对挤过拆解辊边,底部油泥被削得乾净一块。

剖车齿空咬了一下。

没碰到钢梁。

小火声音绷到最后一个字。

「全编组通过错位区。」

唐岚看着尾梁表。

「二十七点八。」

数字停了两秒。

然后降到二十六。

再降到二十四。

她这才把制动杆往回收了半格。

第三节毒气保险从二十二降到十八。

老机修兵坐在地上,手还按着杯架。

四只水杯晃了半天,终于停下。

裂底杯漏空了一半。

他伸手把旁边水壶拿过来,往里补了一点。

手很稳。

04号基地控制室内没有声音。

老工程员站在维护口外,扳手还举在半空。

主屏上,那条编组线从断桥丶假坡道丶错位轨三个危险区中间硬挤过去。

没有脱钩。

没有弃车。

第三节在。

013号在。

005号还挂着。

老工程员放下扳手,盯着曲线。

「他不是在逃。」

旁边检修员转头看他。

老工程员把屏幕上那台锁死卷扬机标出来。

「他是在拿系统设备给自己铺路。」

这句话传进幸存者频道。

没人接话。

可频道里很快响起别的动静。

「南库找到两根冷却管。」

「老轨道班的手摇卷扬拆下来了。」

「钢索接头不够,我这边有旧卡箍。」

「医务舱担架送到三号维护口。」

「谁有粉笔?」

「仓库有石灰粉,能不能用?」

老工程员立刻回。

「能。装袋,送前线。」

陆明远站在控制室里,看着一条条支援信息跳出来。

他没有下多余命令。

只补了一句。

「所有物资沿人工维护线前送。」

「别问系统。」

「看头车回传。」

换轨区的白灯和红灯同时熄灭。

保管系统的广播卡住了。

喇叭里只剩电流音。

「请……请……回……接……载……」

小火把外放关掉,只留低频记录。

王虎从前梁旁退回来,肩膀一松,差点坐到地上。

他低头看手。

布条全红了。

他把断轴销拔出来,扔进工具箱。

「这玩意儿废了。」

苏元看了一眼。

「人没废。」

王虎笑了一下,没出声。

他重新拿干布条包住手掌,牙咬着布头一扯。

013号车厢里,年轻残存者把水壶捡起来,擦了擦外壳,送回伤员区。

然后他走到唐岚旁边。

「唐姐。」

唐岚看表,没有抬头。

「说。」

「我去尾门盯005号轮对。」

唐岚这才看他。

年轻残存者的脸还白,但手已经不抖了。

他补了一句。

「刚才我差点松扣。后面我盯尾部。」

唐岚没有训他。

她从旁边拿起一只备用手灯,扔过去。

「灯压低。」

年轻残存者接住。

「明白。」

他爬到尾门边,把自己固定带扣在门框内侧,然后只开一掌宽的缝。

暗红手灯贴着地面扫向005号底部。

油泥被削掉的地方露出一块白漆。

他没立刻喊。

先把画面传给小火。

小火扫了一遍。

「暂时不处理。」

苏元说。

「存档。」

「已存。」

车队进入一段黑暗直线。

坡度变平。

轨面还是人工焊接的,接缝密,但比前面稳定。

005号在尾部继续发出缺油轮声。

这次声音没有引发恐慌。

它成了后方受力是否正常的提示。

老机修兵继续盯水杯。

唐岚盯尾梁。

王虎盯副索。

小火盯所有曲线。

苏元看前方。

人工保命轨两侧的白线变少了。

墙面上的字也少。

偶尔能看见几处被烟熏黑的刻痕。

「勿信白灯。」

「粉先行。」

「问路先敲。」

这些字很旧。

不是系统列印。

是人用螺丝刀一点点刻进去的。

又过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一个轮廓。

平台。

不大。

旧换乘平台横在人工线尽头,两侧没有系统灯,只有几根立柱,立柱上缠着旧电缆和乾裂的胶布。

平台边缘有手动道岔。

道岔把手很长,外面套着防滑布。

布面磨得发亮。

像有人用过很多次。

小火把车速提示投到屏幕上。

「三公里。」

「前方一百二十米,到平台。」

04号基地支援队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我们离三号维护口还有四百米。」

「钢索到了。」

「石灰粉两袋。」

「冷却管一组。」

老工程员喘着气。

「头车要啥先报,别等我们到。」

苏元看着前方平台。

「先到平台再说。」

「收到。」

车队继续前进。

013号尾门边,年轻残存者压低手灯,盯着005号轮对。

那节行李车安静了很多。

缺油声规律。

底梁擦痕还在,白漆露出更大一块。

他想看清,但记得唐岚说灯压低,只扫半秒就收。

唐岚看见了,没提醒。

沈远舟在担架上醒了一下。

他看见车厢里的人都压着声音做事,眼皮动了动。

许慎把水递到他嘴边。

「别说话,先喝。」

沈远舟喝了半口,视线落到弹药箱上的路线图。

「到哪了?」

唐岚答。

「人工线尽头快到了。」

沈远舟的手指动了一下。

「平台有灯吗?」

唐岚看向屏幕。

「还没有。」

沈远舟闭了下眼,又睁开。

「如果是煤油灯,可以信一半。」

许慎皱眉。

「一半?」

「灯是真的。」

沈远舟声音很哑。

「牌子不一定全。」

唐岚把这句话转给苏元。

苏元只回了一个字。

「嗯。」

前方平台越来越近。

就在噬荒号距离平台还有四十米时,平台上方忽然亮起一盏灯。

不是红灯。

不是白灯。

也不是黄灯。

灯芯先是闪了一下,随后稳定下来。

暗橙色的火苗在玻璃罩里晃。

那是人工煤油灯。

灯下吊着一块铁牌。

铁牌被烟熏黑了半边,边缘有锈,挂钩是手工弯出来的。

小火把镜头拉近。

字迹一点点清晰。

前方人工线结束。

若头车仍拖着005号,请先检查它的右二货格。

里面的东西,不许进长城。

年轻残存者在013号尾门边看见同步画面,手里的备用手灯停住。

唐岚走到他身后。

「照005号右侧。」

年轻残存者把灯压低,从尾门缝里扫出去。

光贴着005号侧板滑过。

油泥丶划痕丶旧白漆编号。

右侧第二个货格的封条露了出来。

封条是黑色的。

上面没有系统编号。

只有一行手写小字,被油泥盖住大半。

小火放大图像。

那行字最后几个字先显出来。

不许进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