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孩子怎么了(1 / 1)

「有,有。」

周云赶紧从茶几下面翻出纸笔,递过去。

付嫿接过来,低头在纸上画起来。

「第一代,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和乌尔苏拉。

他们生了大儿子何塞·阿尔卡蒂奥,二儿子奥雷里亚诺丶女儿阿玛兰塔。」

她一边说一边写,线条清晰,人名简单。

「大儿子何塞·阿尔卡蒂奥和庇拉尔生了阿尔卡蒂奥,和丽贝卡结婚没孩子。

二儿子奥雷里亚诺和十七个女人生了十七个奥雷里亚诺,和费尔南达生了何塞·阿尔卡蒂奥第二丶阿玛兰塔·乌尔苏拉……」

她一条一条捋下来,做个思维导图,人名关系清清楚楚。

周云盯着那张纸,眼睛越来越亮。

「哎呀,你这么一说一画,清楚多了!」

她拿过那张图,翻来覆去地看,

「原来奥雷里亚诺和阿尔卡蒂奥是叔侄,不是兄弟!我老把他们弄混。」

付嫿点点头。

「您看书的时候,把这张图放旁边,对照着看,就清楚了。」

周云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付嫿的手不放。

「嫿嫿,你真是太厉害了!难怪那么优秀,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这脑子是个好东西,就是得用,才能更好使。」

谢辞在旁边,目光落在付嫿身上。

她坐在那儿,神色淡淡的,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他看着那张图,看着周云恍然大悟的表情,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她读书厉害,物理数学,信手拈来。

可刚才那一下,他才发现,

她不只是聪明,她是真的懂。

懂书,懂人,懂那些复杂缠绕的关系里藏着的东西。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她看人的眼神,

想起她处理事情时,那种从容淡定。

她的思想,比他能看到的深得多。

他盯着她,眼神里带上一丝崇拜,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对,是危机感。

刚才周云说「文化人」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几道菜,好像确实不够看。

他得学。

不光研究食谱,也得看书,得学习,得跟上她的步子。

付嫿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看什么?」

谢辞回过神,笑了笑。

「看你厉害。」

付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周云在旁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碎屑。

「行了行了,你们聊,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她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冲谢辞使了个眼色。

谢辞没看见,他的目光还在付嫿身上。

厨房里飘来排骨汤的香味,混着窗外的雨声,暖暖的,软软的。

谢辞拉着付嫿坐沙发上休息。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谢辞站起来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哪位?」

他听着那边说话,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眉头慢慢拧紧。

「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在哪儿?」

他声音沉下去,握着话筒的手绷紧了。

付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周云也从厨房探出头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谢辞挂断电话,转过身。

「陈实的孩子突然休克,」

他微微蹙眉,语速比平时快,「已经紧急送往安贞医院。」

他看向付嫿,眼神里带着歉意。

「我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你在这儿等我,或者我先送你回家?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付嫿站起来。

「我跟你去看看。」

谢辞愣了一下。

付嫿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说:「正好我过段时间也要找安贞医院的院长,先去看看情况。」

谢辞点点头,没再多说。

周云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着急。

「陈实?他孩子怎么了?要紧不?」

「还不清楚。」

谢辞已经走到门口,「妈,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开车慢点。」

周云送到门口,又冲付嫿摆摆手,「嫿嫿,晚上阿姨再给你送粥。」

门关上,两人快步往外走。

谢辞拉开车门,付嫿坐进去。

车子发动,引擎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

雨还没停,细细的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

谢辞开得很快,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排水花。

付嫿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没说话。

谢辞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脸绷得紧紧的。

吉普车拐进医院大门,停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

吉普车停在安贞医院门口。

安贞医院,五层高的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

在初冬的阴天,有些灰扑扑的。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裹着军大衣的,有穿着蓝布棉袄的,

还有人推着自行车从旁边的小门穿过去。

顾不上唏嘘感慨,谢辞停好车,两人快步往里走。

门诊楼弥漫着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煤炉子烟气。

走廊里灯光不太亮,墙上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

挂号窗口前排着队,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暖水瓶,

还有人蹲在墙角抽菸。

他们穿过门诊楼,往后面的住院部去。

心外科在三楼。

楼梯是水磨石的,边角被磨得发亮。

每层拐角处都放着个绿色搪瓷垃圾桶,

旁边立着暖水瓶,供病人打热水。

三楼走廊尽头,一群人围在护士站前面。

陈实站在人群中间,怀里抱着个孩子,脸憋得通红。

他穿着军便装,衣服皱巴巴的,后背一片湿。

孙静站在他旁边,头发散乱,两眼通红,嘴唇紧抿着,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看见谢辞,陈实眼睛一亮,抱着孩子就冲过来。

「谢辞!」

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

怀里的孩子软软地靠在他肩上,脸埋在父亲颈窝里,看不清什么情况。

谢辞快步迎上去。

「怎么回事?」

陈实嘴唇抖了抖,语速飞快:「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喘不上气,脸色发紫,赶紧往医院送。

护士说心外科主任和几个医师都在手术台上,让我们等着。

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也没人来看一眼……」

孙静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孩子就是母亲的命。

此时,她眼里再没有往日情谊,眼里只有孩子。

只要孩子能平安健康,她一辈子吃糠咽菜,也愿意和孩子爹好好活下去,再不想别的。

谢辞往护士站那边看了一眼,几个护士正忙着,没人往这边看。

他又看看陈实怀里的孩子,眉头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