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吃了闭门羹(1 / 1)

在这个时代,心绞痛是不折不扣的死刑缓期。

医院没有造影设备,心电图很难捕捉实时异常,

医生顶多诊断「心肌缺血」,开点硝酸甘油了事。

血管堵到哪一步丶堵在哪根,没人看得清。

更别提治疗。

开胸搭桥,全国没几家医院能做,费用天价,风险九死一生,

至于微创介入丶支架,听都没听过。

得了这病,等于判了终身禁用重活的死刑。

陈哲现在,估计靠苦力活命,不干活就吃不上饭的那种。

心绞痛找上他,等于断了活路。

继续干,随时猝死,

不干,连命都保不住。

穷人的绝症,得了就只能等死。

付嫿望着空荡荡的街口,胸口闷得发紧。

她刚在空间里优化完瓣膜,

或许,下一步,该攻克了冠脉介入的球囊与支架。

不只是为了朋友。

…………

盛夏的日头毒得很,柏油路被晒得发软,

路边树叶都蔫哒哒地垂着,连蝉鸣都透着一股燥热。

付嫿如今的办公地点,是一处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院,

既是临时办公点,也放着部分实验器材,

门口看着不起眼,却处处透着规整。

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国营医疗器械厂的王科长从车上下来。

他特意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今天可是来谈正事的。

毕竟之前,闹了一点不愉快。

不过,谁能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真能做出人工瓣膜。

王科长今天是奉上级命令,来和付嫿谈合作。

就连公车都让他开出来了。

王科长从后备箱拿出手里两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站在院门口,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

他这次来找付嫿,是专门谈心脏瓣膜耗材合作,

如今,市场不景气,原材料涨得没边,

钢材丶零件一天一个价,成本扛不住。

产品价格国家管着,想涨一分都难,利润薄得跟纸一样。

设备还是老一套,技术跟不上,

生产出来的医疗器械,又老又笨重,医院不乐意要。

市场如今开放,不少小厂也跟着做,价格还便宜,

国营厂生意被抢去不少,成品堆在仓库卖不动。

资金紧,拨款少,全靠贷款,利息压得慌,外面的帐,还要不回来。

厂里人多丶包袱重,效率上不去,想改又放不开手脚。

要不是去年有康华医疗入股,怕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全厂上下都在硬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之前厂里开了好几次会,都盯着付嫿手里的专利,

这要是能合作,厂里就能彻底翻身,他也能立个大功。

王科长深呼吸,抬手,毕恭毕敬地敲了敲院门,

没一会儿,李衍从里面走出来,客气却疏离。

「请问,您找哪位?」

「同志,你好,我是国营医疗器械厂的王科长,特意来找付同志,谈点重要的合作事宜,麻烦传一声。」

王科长腰杆微微弯着,脸上的笑堆得更甚,

 还特意把手里的礼品往前递了递,彰显自己的诚意。

李衍没接,只是站在门口,

语气平淡,回绝:「不好意思,她现在忙着做实验,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哎,同志,你再通传一声,我们之间还见过的,这事关重大,是正经合作,耽误不得!」

王科长急了,连忙往前凑了一步,还想再说。

李衍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摆了摆手,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付嫿吩咐过,不接待任何没有预约的访客,您还是请回,别耽误我们做实验。」

说完,李衍转身就进了院子,「哐当」一声轻轻带上院门,还落了锁,

压根不给王科长再开口的机会。

王科长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尴尬难堪,

手里的礼品袋,变得格外沉重。

他站在门口,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院门再也没开过,

里面时不时传来仪器运转的声音,显然是真的不打算见他。

院子里,树荫下,付嫿从实验室走出来,额角带着一点薄汗,

白大褂随意搭在臂弯里,神色平静。

「敲门的人是谁?」

李衍跟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份需要整理的文件:「说是国营医疗器械厂的王科长,要谈合作,我按你之前的吩咐,直接回绝了,已经让他走了。」

付嫿脚步顿了顿,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人。

就是之前陈工的工作单位,她见过对方一次,态度傲慢,高高在上。

带着她参观车间,也是态度傲慢,自认为国营厂了不得。

现在,还想捡现成好处?

他们倒是挺会想。

付嫿前走了两步,望着院墙外的方向,

最近这段时间,像这样找上门,想要谈合作的人太多了。

自从瓣膜专利批下来,天天都有人托关系,找门路,

实验室已经从学校搬到校外的,还有人能找上门。

合作丶入股,甚至还想直接买断技术。

出的钱,还没她专利的零头多。

想啥呢?

真当她是路边丢的牛肉,什么狗都能上来叼一口?

付嫿轻轻摇头,眼神沉静,

华芯医疗的注册丶审批丶生产线流程,都已经在一步步走了。

她既然要做,就打算从头到尾做起来。

技术是自己的,专利是自己的,没必要再跟外人分一杯羹。

一家企业的命脉,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不能有半分假手于人。

所以无论是合作,投资,还是挂靠,买断,都没有意义。

「以后,专心做实验,这种人不必要搭理,也不用去开门,我会找人来换可视门铃。」

李衍立刻应声:「明白,我都记着了,以后一律挡在外头。」

付嫿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实验室。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王科长后背发烫,额头渗满汗珠,衬衫都湿了一片。

王科长又敲了几次门,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气又急,也不敢发作,

付嫿现在是京市医学界的红人,手里握着国家级的专利,根本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咬咬牙,拎着礼品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回到把情况和上级反映之后,王科长又领到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