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对暴虐俯首.32(1 / 1)

天堂在上 白日人狼 2087 字 8天前

齐思雨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夏荷的灵视在天使的干扰下,得到了质的提升。

从夏荷进入这片意识空间开始,他便听见了一道声音在哭诉哀嚎。

具体的内容听不清楚,声音却无比熟悉。

齐鄙。

他就在那棵金黄的大树中。

圣洁威严只是伪装,内里充满了血腥的畸变。

这是一场献祭。

一场儿子针对父亲的献祭。

惊雷滚过天际,金光灿灿的树干顺着裂痕向两边缓缓撑开,浓稠暗红的血浆顺着裂隙往外流淌。

树腔里,齐鄙如一具木偶。

他的皮肉大半都和枝条死死缠绕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树根刺穿了他的四肢,像针线一般把躯体牢牢缝在树腔内壁。

齐鄙皮肤蜡黄,半边脸颊的皮肉都被树皮缠绕着剥离,露出底下惨白的颅骨,他一双眼球向外凸起,浑浊的瞳孔朝外,残留着猩红的泪痕。

他的胸腔更是被掏空大半,金色的树须钻进腹腔不断蠕动,每一次抽动,都会让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

齐鄙还没有彻底死去,残存的意识被困在这具和大树融为一体的躯壳里,永远承受着缓慢的蚕食。

齐鄙暴凸的眼睛看着夏荷,他艰难地抬起右手食指,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杀了他…”

齐鄙在让夏荷杀了齐思雨,杀了这个他曾经“挫骨扬灰”,也要拯救的宝贝儿子。

“你把齐叔搞成这个样子,心不会痛吗?”夏荷对齐思雨发出冰冷的质问。

齐思雨呆滞的表情变得难堪,那是自己最肮脏的秘密被戳破后的羞耻,但他还在狡辩:“爸,你怎么会在这儿?!”

齐鄙沙哑的声音不断在重复着:“杀…杀…”

夏荷转过身面对齐思雨,“你现在狡辩还有什么意义?”

“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思雨朝着大树靠近。

夏荷摇了摇头,火墙拔地而起,阻拦了齐思雨向前的脚步。

“小雨,天堂果然是会吃人的。”

火光映照着齐思雨的脸庞,他不再伪装,近乎咆哮着对夏荷嘶吼:“你以为你不会变成和我一个样子吗?!你以为这里是故事里的天堂,会给世人带来慈爱吗?!”

齐思雨跨进了大火中,身体熊熊燃烧,但他的声音没有停止,“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祂们的玩弄,祂们在享受乐趣,而非是你真的有实力可以与整个天堂对抗!”

嘶吼间,齐思雨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是比苦难圣堂更加凶残的折磨!

夏荷欺身而上,在大火中,他单手按住了齐思雨的脸,“你也是在哭吗?”

齐思雨抓住夏荷的手腕,“我是身不由己,只有这样做,我爸才能更‘舒坦’的活着。”

“我倒是没看出来齐叔全身上下哪里舒坦。”

“祂们抽筋扒皮,把我爸的灵魂放在烈火上炙烤,让他每时每刻都在遭受折磨,而祂们也给了我一个选择,如果我亲手把我爸封进这棵树里,他便只会受到‘肉体’上的痛苦。”

夏荷手上松了力道,“这么说来,你的做法还情有可原?”

“现在的痛苦,只是为了覆盖更残暴的痛苦。我别无选择。”齐思雨的话语里透着化不开的哀伤。

“你信吗?”屠夫站在火焰外笑问夏荷。

暴雨冲刷着浇不灭的火焰,蒸腾出浓郁的水蒸气,笼罩着屠夫那张邪魅的脸。

齐思雨对夏荷反问,“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屠夫嗤笑:“你有什么值得相信?是你那哽咽的语气,还是这随口都能编出来的谎话?”

齐思雨张开双臂,露出他因火烧而溃烂的皮肤,“就凭夏荷你这样对我,我也在默默忍受。”

“齐思雨...”夏荷喃喃,“你的眼泪,是对齐叔的忏悔吗?”

“我...”

齐思雨刚想开口,就被夏荷打断,“你好好看看齐叔。”

夏荷转身看着齐鄙,手还保持着按压齐思雨脸的姿势。

齐鄙那双骇人眼球死死盯着烈火,亦或是盯着齐思雨。

那破碎的声音含糊却完整的吐出了一个句子。

“雨,是祸端。”

夏荷手上发力,抓着齐思雨的脸将他摔在地上,随后身体下沉,用膝盖顶着他的后脑勺。

“你没有流泪,也不会忏悔。”

夏荷顶碎了齐思雨的头。

屠夫笑道:“他还存在。”

“我知道。”

夏荷熄灭了火焰,嘴里吐出一口黑烟,“齐思雨,玩够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尖笑从树里传出。

齐鄙的头不断晃动。

他的头后,竟又探出了一颗头颅,“夏荷,你还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不管我怎么伪装,都没办法让你相信。”

那颗头是齐思雨,他不再是那温暖和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邪笑。

以前那经历了苦难圣堂的摧残,依然保持着善良的青年,此刻只剩下邪恶,变态,扭曲...

一切“罪恶”的形容落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齐思雨两根食指落在齐鄙凸起的眼球上,“就因为我爸这几句神志不清的胡话?”

“齐叔没有屈服。”

齐思雨点头,“确实,我爸比我想象中更加的坚韧,所以才会把事情搞得这么糟。”

夏荷冷笑,“有多糟?”

“糟到你无法想象。”

话音落下,树木彻底裂成两半。

缠绕在齐鄙身上如蛇的根须四面收缩,脱离了他的身体。

而齐鄙看似残缺的身体,稳稳落在地面。

他调转身形,露出了后背。

那展现出的荒唐景象,夏荷早已习惯。

齐鄙的后背是齐思雨,这对父子背部的肉黏合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他们是被拼凑的畸形,也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但在这个“个体”里,齐思雨是主体。

夏荷呼出一口气,“你爸变成这样,是天堂的手段,还是你自己的意愿?”

齐思雨微微弯腰,将齐鄙的身子抬了起来。

“其实严格来说,你的齐叔已经不是我爸了。”

“那他是什么?”

“我的翅膀。”

齐思雨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