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能不能别吼我!你以为老子不怕啊!老子现在身上可是背着三个炸药包!”
“你若再敢吼我,信不信我拉着你一起同归于尽!”
听到混混的呵斥,本就已经紧张的不行的青木,破天荒的朝对方吼了一句,只不过,此刻他的声音都已经有些破音了。
好在他的速度确实不慢——在渔船上自小跟风浪拼搏长大,练就了一副好腿脚,踩在这碎石杂草满地的荒滩上,虽然打滑,却有着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沉稳。
他甚至还有余力伸手把快要从肩膀滑落的炸药包背带重新拽紧,同时侧身躲过了一块被马普龙踢飞,从后面飞来的碎石。
相较于其他人,背着一口大锅,已经渐渐落在队伍最后面的铃木,此刻情况确实有些不妙。
那口锅实在太大了,他的脑袋和上半身几乎都被锅底完全遮住,从后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口长着两条腿的锅状物体,在碎石地上飞快地移动,一边跑一边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出去老远。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尤为醒目,立刻便引起了另一头马普龙的关注。
它立刻放弃了正在追的目标,扭头便朝那口哐当作响的大锅冲了过去。
巨大的脚掌轰然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口锅的正中央。
铛!!!
一声金属巨响轰然炸开,整个草原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铃木连人带锅直接就被踹飞了出去,整个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横着飞越了四五米的距离,然后重重地撞在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已经干涸的巨大粪便上,猛地又弹了回来,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此时,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是血,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也不知道炊事班班长是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这口锅,厚得跟装甲板似的,硬生生替他挡下了马普龙那致命一击。
“铃木!”
见对方被马普龙撞飞,斋藤回头喊了一声,但脚下却没丝毫停留的意思。
不是不想停,而是不敢!
身后马普龙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几乎都已经贴到了自己的后脑勺上,这个时候停下来,也只是给对方多添加一道夜宵而已,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铃木被马普龙那一脚踹飞出去之后,整个人在地上又滚出去了好几圈,最后脸朝下,再次栽进了一堆半干的粪便里。
那堆粪便也不知是哪种大型恐龙留下的,堆积了厚厚一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但偏偏就是这堆又软又厚的粪便,像是一块天然的缓冲垫,卸掉了他落地翻滚时的大部分冲击力。
那口被踹出一个深深凹痕的大锅,此刻还牢牢绑在他的背上,倒扣下来,把他整个人连头带脚都罩在了下面,和那堆粪便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像一块长了青苔的破石头。
紧随其后的马普龙冲到近前,低头凑近那团散发着恶臭的粪便,巨大的鼻孔抽动了两下,然后猛地打了个响鼻,厌恶地退后了半步。
粪便对任何动物来说都不是什么食物,特别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马普龙,就更不可能/也不会对一坨粪便产生任何进食的欲望。
大概是觉得这堆散发着粪臭的东西不值得浪费时间,所以它只是在上面嗅了嗅,然后来回转悠了两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便继续扭头去追杀那些正在跑动的目标了。
其他几个正在逃命的人,自然也已经看到了这一幕,众人心里全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又死了一个怂包,他们又少了一个累赘!
刺头混混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铃木一眼,在他看来,这个连枪都不敢拿的懦夫,根本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甚至,和对方成为队友,都是自己这辈子的耻辱。
佐藤从旁边绕过去的时候倒是瞥了一眼,只不过,他并没有向对方伸出援手,只是想要看看,到时候若是队长要求自己回来挖坑的话,这里的土地,适不适合下铲。
只有田中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地回张望,看着趴在粪堆里的铃木一动不动,他甚至还有心情朝斋藤汇报了一句:
“队长,又死了一个!”
“滚远点!!!”
听到对方那略带调侃的话语,斋藤气的差点没有一枪将其崩了!
田中朝对方翻了个白眼,而后脚下猛地加速,轻轻松松便越过了斋藤,朝前方冲去。
只不过,在路过其他人的时候,他都还不忘记向众人汇报一下当前存活的人数,以及对方身后,还有几个可以垫背的。
此举彻底激发了众人的怒火,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追在田中身后,大有一副要将其活捉打死的冲动。
只可惜,这小子跑得太快了,众人即便拼尽了吃奶的劲,也仅就只能跟在对方身后吃灰。
铃木在地上趴了大概有两分钟左右,在这两分钟的时间里,马普龙从他身边一共路过了两次——一次在左边,一次在右边。
每次都整个他整个人在粪堆里不断颠颤,背上得那口大锅更是发出哐当咣当的声响。
他的心脏,也随着身体的震颤和大锅的哐当声,不断跳动。
好在马普龙似乎早就知道,发出声响的气势是颗怪石,且那里有堆令龙感到恶心的粪便,并没有上前查看,而是直接将其忽略。
过了许久,眼看周围已无动静,铃木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粪堆里站了起来。
此刻,他的两条腿都还是软的,耳朵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眼前全是重影,但他硬是用双手扒拉着粪堆,一厘米一厘米地把自己的身体从里面挪了出来。
而那口已经被踹变了形的大锅,此刻还在他的背上来回晃荡,每晃一下,锅沿就会磕在他的后脑勺上生疼。
但疼就对了!疼就说明——自己还活着。
此时的马普龙,已经被地上的尸骸所吸引,正在大快朵颐,没有谁会在意一只刚从某只食材粪堆里爬出的小虫子。
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铃木,就这么踉踉跄跄地,朝着队伍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嘴巴却还在翕动着,含含糊糊地念着那些他自己大概也听不懂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