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没有喝茶，只是看着杯口升起的袅袅热气，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姬霆安。他走到赵珺尧面前，低声说：“主上，玄冰阁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秦洛川明天一早要再去寒石镇。”姬霆安说，“据说是韩青鹤的意思，要把那个刘老头接到玄冰阁去住。”

赵珺尧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韩青鹤这是要把刘老头控制在手里。他怕刘老头在外面待久了，会被人接触。”

“那我们怎么办？”

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刘老头去。”

姬霆安愣了一下：“主上，如果刘老头住进了玄冰阁，我们就很难再接触到他了。”

“我知道。”赵珺尧说，“但如果我们现在阻止他去，反而会引起韩青鹤的警觉。让他去，至少韩青鹤会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且，刘老头住在玄冰阁，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姬霆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主上的意思是……”

“一个住在玄冰阁内部的人，比一个住在寒石镇的人，能接触到更多的东西。”赵珺尧说，“只要他愿意帮我们，他住在哪里，并不重要。”

姬霆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主上怎么确定他会帮我们？”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投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寒石镇的方向。

“他会帮我们的。”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清晨，寒石镇。

雾气还没散尽，街道上湿漉漉的，像是昨夜下过一场小雨。镇口的豆腐摊已经摆出来了，卖豆腐的老汉正在将一板板白嫩的豆腐码好。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跳来跳去，啄食着昨晚掉落的虫蛾。整个镇子还没有完全醒来，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在走动。

一辆马车从镇口驶了进来。马车很普通，深褐色的车厢，灰色的布帘，拉车的是一匹老马，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赶车的人却不普通——那人穿着一身玄冰阁内门弟子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目光锐利，扫视着街道两旁。

马车在镇西头的土地庙前停了下来。

秦洛川从车上跳下，整了整衣襟，走到土地庙后面的小院前，伸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刘老头看到秦洛川，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警惕，也有一丝无奈。

“刘老先生。”秦洛川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阁主派我来接您。他说上次怠慢了，想请您到玄冰阁住些日子，好好招待一番。”

刘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老朽一个乡下老头子，哪值得你们阁主如此费心。”

“老先生客气了。”秦洛川说，“阁主说，您是苍梧渊一带最有见识的前辈，能请到您到玄冰阁做客，是他的荣幸。”

刘老头没有说话。他站在门缝后面，看着秦洛川，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叹了口气，拉开了门：“罢了，既然是你们阁主盛情相邀，老朽若是不去，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容老朽收拾几件衣裳。”

他转身走回屋内，过了一会儿，背着一个蓝布包袱走了出来。他锁好院门，跟着秦洛川上了马车。马车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向玄冰阁的方向驶去。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站在小院的槐树下，看着一只蜘蛛在树枝间结网。

蜘蛛很小，通体黑色，八条细长的腿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它正在两根树枝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丝线，然后沿着丝线爬过去，再从另一侧拉回来，一圈一圈地编织着一张网。赵珺尧站在那里，看着蜘蛛织网，一动不动，像是入了神。

姬霆安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赵珺尧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姬霆安：“他走了？”

“走了。”姬霆安说，“秦洛川亲自来接的，坐的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没有张扬。刘老头走的时候，背了一个蓝布包袱，看起来像是做好了长住的准备。”

赵珺尧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韩青鹤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他昨天才决定要把刘老头接过去，今天一早就派人来了。这说明他有些急了。”

“急了对我们有利吗？”姬霆安问。

“急了他就会犯错。”赵珺尧说，“一个急于求成的人，往往会忽略一些细节。而这些细节，往往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顿了顿，又说：“矿区那边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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