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军压境(1 / 1)

第94章大军压境

和陈崇部相比,许秉钺这边要稳扎稳打得多。

大军直到次日的正午时分,才赶到广都境内,最终在离广都二十里外的官道旁扎下营寨。

营帐连绵里许,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安营扎寨后没多久,奔波一夜的许秉钺便被帐外喧哗声吵醒了。

「报——!」

亲兵连规矩都顾不上了,慌乱闯入帐中,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惊颤:「都尉,大事不好!陈都尉所部溃败了!」

「什么?」

许秉钺先是一愣,而后猛然坐起身来,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面色惊疑道:「你说什么?」

亲兵不敢有动作,只能任由对方拎着,声音发颤道:「陈都尉率军入广都城,遭遇敌人伏击,全军尽墨,仅数十残兵趁夜而归!」

「据逃卒所言,陈都尉本人已经失陷城中,生死未卜!」

许秉钺听后,不由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直到半响,方才回过神来,松开了对方。

他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道:「传令,召集众将议事!」

「是!」

亲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营帐。

许秉钺转身回到案几前,一拳砸出,震得杯碗落地,茶水四溅。

「这个蠢材!误我啊!」

他低声咒骂,胸口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陈崇急功近利丶擅自冒进的小动作,他昨晚便已知晓。

只是对方走的突然,没来得及拦下。

再有就是想着,偏师好歹有两千余人,就算拿不下广都,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如果攻城受挫,还能正好挫一挫陈崇的锐气,省得其老是自作主张。

谁知方才一日不见,对方就落了个身陷囹圄丶全军覆没的下场!

不多时,帐中众将到齐。

众人神态各异,有惊讶丶疑惑,也有极个别人正在偷偷幸灾乐祸。

许秉坐在上首,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么早叫大家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声音低沉,「刚收到消息,昨夜陈崇所部在广都县城遇伏,大败,全军仅剩数十兵卒侥幸逃脱!」

话音未落,帐中顿时嗡嗡声四起。

「这————这怎么可能?陈都尉所部有两千余人啊!」

「广都不过是个小县,守军能有多少?」

「莫非是贼军主力并未撤走?」

许秉钺抬手止住议论,沉声道:「事已至此,讨论这些缘由无用。」

「当务之急,是商议出一个对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广都乃汉州南部门户,若不拿下,后续收复青原丶宁安便无从谈起。」

「都尉的意思,是继续进兵?」

一名校尉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秉钺点头:「是的。」

「可是————」

那校尉犹豫道,「陈都尉所部既已覆没,我军兵力便只剩三千出头。」

「广都贼军能一举吃掉两千人,说明兵力不差,且据城而守,坐拥地利————」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对方能如此轻易就吃掉两千偏师,他们这三千人,还是攻城的一方,恐怕是很难将其拿下啊。

许秉钺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的不错。但来都来了,这仗总得先试一试。」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广都的位置:「陈崇虽败,但并非全无价值。至少,他替我们探出了广都的危险。」

「况且————」

许秉钺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五千兵马,损失近半,却连一县都没拿下,回去之后,我等如何向上面交代?」

帐中一时默然。

众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许秉钺说的是实情。

这一仗,不管多难打,都得先试一试。

至少得先探明敌军的情况,有个说法,否则回去后一问三不知,定然无法交差。

「都尉说得对。」

一个校尉率先开口,「末将愿为先锋。」

其余将领也纷纷表态,帐中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许秉钺点点头,心中稍安。

但那股隐隐的烦躁,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挥了挥手,让众将退下,只留下副将一人商议细节。

贾似道随着众人退出大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走出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中军帐,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如常,消失在人群中。

次日一早,许秉钺拔营起寨,率三千兵马向广都进发。

行军途中,他不断派出斥候,打探广都城内的虚实。

但回报的消息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广都城头旌旗密布,守军往来巡弋,戒备森严。

城外的壕沟被重新挖深,鹿角丶拒马层层叠叠,布满了官道两侧。

难道贼军主力真的没走?

「可就算没走,也不会在这儿啊,不是应该死守郡城吗?」许秉钺低声自语。

他正盘算着攻城的方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了?」

「都尉,后面都传开了,说陈都尉所部全军覆没,连陈都尉本人都战死了。」

亲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弟兄们————有些人心惶惶。」

许秉钺面色一沉。

这个消息,他原本打算压一压,等到试探结束,撤军时再透露。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遍了全军。

「谁传出去的?」

「不————不知道。好像是从辎重营那边传出来的。」

许秉钺咬咬牙,没有再继续追问。

出战在即,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

况且,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这消息本就是实情,而非空穴来风。

再一个,昨夜前后,有不少溃兵趁夜色逃回来。

这边事先又没准备,溃兵行迹未隐,消息没封锁住,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贾似道,不过是在消息传出后添了一把火,令流言散播得更快罢了。

「传令下去,军中禁止议论此事,违者笞二十。再犯者,与动摇军心同罪!」

吩咐完毕,许秉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勒马继续前行。

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南下,马蹄踏处,尘土飞扬。

远处,广都县的轮廓,已隐约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