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棠溪下意识贴紧了林岁。
但想到这个人是郁老爷子,刚刚还对她表达了关心的,像爷爷一样慈祥的人,棠溪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却依然站在林岁身边没动。
奶奶是由一缕残魂变为的守护灵,不能常常出现,棠溪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或许正因如此,当她生命中好不容易有了重要的人,把她的心脏都填得满满当当,她开心激动、喜不自禁,却也会不知所措,心慌不安。
她总是害怕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梦,她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叫林岁的人,更没有鹿湘他们。
也会害怕林岁像父母那样,被轻易抢走。
更怕有人伤害林岁。
所以她总会忌惮、防备出现在林岁身边的每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并没有恶意。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偏执而阴暗。
但她不在乎。
更何况,她答应过要看着岁岁的。
棠溪想着,悄悄抓紧了林岁的衣摆。
郁辞年自认一向很听爷爷的话,至少爷爷教他的为人处世,他都有在好好地学。
不过这次他也不想听话了:“爷爷有什么话,是我都不能听的?”
“多了去了。”郁老爷子没好气道,“你们是没断奶吗,就这么离不开岁岁?”
刚问完,一脸冷漠的黎野还真硬邦邦地“嗯”了一声:“是!”
老爷子:“……”
最后是哭笑不得的林岁开了口,三人才不情不愿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房。
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看得老爷子都没脾气了。
厚重的书房门甫一合上,老爷子一直挺拔的身形便佝偻下去,整个人像瞬间失去了精气神,满脸疲色地仰靠在椅背上。
林岁心下一沉。
这模样她再熟悉不过,像极了大限将至前的老莫。
而这意味着,即使是她,也毫无办法。
老爷子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似才想起来书房里还有个人。
他强撑着睁开眼,眼前雾气袅袅,茶香弥漫,是林岁在用他那套青花茶具煮茶。
见他气色恢复了些,林岁将煮好的茶递过去。
老爷子呷了一口,眉目舒展:“不错。”
“老莫有时候也会附庸风雅。”林岁笑了笑,“不过主要还是您这里的茶好。”
老爷子又抿了一口,才长叹一声,道:“今天饭桌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几个管理着好几家公司的大人物,都快四五十岁的人了,回了家,还跟个幼稚园的小孩似的争来吵去,说到底是为了什么,相信你也知道。”
林岁点头表示的确,她心里门清。
老爷子便继续说:“阿年的情况,让他接班显然不现实,不说他才21岁,还这样年轻,就是他自己,恐怕也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
他不是没想过培养郁辞年,毕竟这小子从小就聪明。
可无论从商还是从政,他全都不放在心上,还专往歪门邪道上钻研,最后为了放飞自我,干脆进了娱乐圈。
郁老爷子想想就心累:“可要交给我另外一双儿女,我又怕,他们迟早会容不下阿年,即便我可以给他留下几辈子衣食无忧的保障,即便他如今身边有你,有星燃他们。”
林岁忽然问:“只是因为他年轻,因为他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吗?”
郁老爷子一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