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正中下怀!(1 / 1)

崔明月疼得眼泪直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妹妹你误会了……”

两人拉扯间,崔明月的袖子滑落,露出被掐得红肿的手腕。

恰好几位结伴路过的贵妇从回廊另一端走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崔明月的手腕上,又看向崔明珠紧攥不放的手。

崔明珠脸色一变,下意识松开,但已经晚了。

贵妇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也是崔家的姑娘吧?崔明珠怎么这么狠?”

“苛待庶姐,状似疯妇,这种人也配来长公主的马球会?”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崔明珠脸色青白交加,难堪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瞪了崔明月一眼,再待不下去,转身便往后院桃林走去。

崔明月站在原地,垂着头,用袖子掩住手腕上的红痕。

没有人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

三月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美得像一幅画。

崔明珠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兴致,只是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贱人……都是贱人!”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乡下来的庶女,一个被休弃的下堂妇——凭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嫉恨,正准备转身回去,却猛地顿住了。

桃林深处,两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崔明珠瞳孔骤缩。

她看见,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陆彦舟,此刻竟单膝半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的一方雪白锦帕,正小心翼翼地擦拭沈娇宁马靴上的泥点!

崔明珠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站不住。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树后,死死咬住嘴唇。

沈娇宁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笑意:“陆大人对谁都这么体贴?”

陆彦舟耳根微红,却没有起身,只闷声道:“只对你。”

只对你。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锤,狠狠砸在崔明珠心上。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一直以为,陆彦舟拒绝自己,是因为他一心为国、不近女色。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够主动,迟早能打动这个冷面阎王。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了——陆彦舟不是不近女色,他是只近沈娇宁!

她这个高贵的世家嫡女,倒贴到那份上都被厌弃;

而沈娇宁一个被休弃的“破烂货”,却被他当成稀世珍宝捧在手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

崔明珠的五官扭曲得几乎变形,眼中的嫉妒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敢再看下去,转身踉跄着离开桃林。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撕了沈娇宁的脸。

她神思恍惚地绕了一大圈,才回到休息区。

沈娇宁反而先她一步回来,好几个贵女立刻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

“沈娘子,听闻你出身武将世家,骑术一定了得吧?”

“是啊是啊,不如沈娘子下场打一场,让咱们开开眼?”

沈娇宁端着茶盏,淡淡一笑:“让诸位见笑了。我许久不曾骑马,今日便不凑这个热闹了。”

她说的是实话。

这两年忙着沈家的生意和海运商路,哪有时间骑马打猎?

再说她如今也过了爱出风头的年纪。

但这话落在崔明珠耳朵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不擅长骑马?

好啊!原来沈娇宁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崔明珠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立刻大步走上前去,冷笑道:“沈娘子这是谦虚呢,还是真不敢?”

众贵女齐齐转头看向她,目光微妙。

崔明珠却不觉有异,指着沈娇宁,高声道:“若是连马都不会骑,一个下堂妇,何必来这皇家球场?岂不是徒惹人笑话!”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沈娇宁。

这句“下堂妇”骂得太难听了。

沈娇宁那些事,京中谁不知道?但如今当着她的面,可没人敢这么骂。

众贵女屏住呼吸,等着看沈娇宁如何反应。

沈娇宁却没有动怒,只淡淡道:

“弃妇也能日入斗金,掌天下水运。不知崔大小姐游街一日,百姓们赏了你几个铜板?”

话音落,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哄笑声。

贵女们笑得花枝乱颤,连场边的侍从都忍不住偏过头去,肩膀剧烈抖动。

游街一日!

这是崔明珠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沈娇宁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这道伤疤,还往上撒了把盐!

崔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瞬间涨得通红。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像被人活生生剥了脸皮。

“你……你……”

“我什么?”沈娇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崔大小姐,你如今还这般做派,是嫌崔家的脸丢得不够多?”

崔明月此时也已经回来了,见状连忙上来拉她:“妹妹,别闹了,快给沈娘子赔个不是……”

她不劝还好,这一劝,崔明珠彻底炸了。

“你闭嘴!”崔明珠一把推开崔明月,双眼通红地瞪着沈娇宁,“沈娇宁,你少逞口舌之快!你敢不敢跟我赌一局马球?”

“赌?”沈娇宁挑眉。

“对!赌!”崔明珠几乎是吼出来的,“输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跪下,给对方磕三个响头!”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跪下磕头?这已经不是赌球了,这是在赌尊严!

周围贵女们交头接耳,目光在沈娇宁和崔明珠之间来回扫视。

崔明珠的骑术在京中贵女圈里是出了名的,她敢这么赌,是有底气的。

沈娇宁方才说自己“许久不曾骑马”,若是应战,岂非正中崔明珠下怀?

一片窃窃私语中,沈娇宁却只是静静地看了崔明珠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崔明珠后背莫名一凉。

“既然你想跪,”沈娇宁一字一顿,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