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管这叫打中?(1 / 1)

「对,这就是它的『狙击弹』。」林建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枚纺锤形的火箭弹。

弹体刷着绿漆,头部是黑色的引信,尾部是一圈还没展开的尾翼。看着就像个缩小版的炸弹,透着股凶悍劲儿。

李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好家夥,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打在人身上那是浪费。」林建纠正道,「这是给敌人的火力点准备的。」

「别废话了。」

高石山一挥手,雷厉风行:「王铁军,去叫车!把这玩意儿,还有这些『大子弹』,都拉到西郊靶场去!」

他盯着林建,眼神锐利如刀:「林建,丑话说前头。要是到了靶场,这东西打不响,或者打不准,你刚才说的那些歪理,我可一句都不认。到时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翻砂!」

「科长放心。」

林建把那枚沉甸甸的火箭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弹体,就像抚摸着情人的手。

他抬头,看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只要到了靶场,你们就会知道,什麽才叫真正的『狙击』。」

「那是艺术。」

……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嘎斯卡车突突突地驶出了奉天军工厂的大门。

车斗里,坐着林建丶孙和平丶李虎丶赵纲,还有抱着那根「管子」不撒手的王铁军。

高石山坐在副驾驶。

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脸生疼。

孙和平裹紧了棉袄,看着对面一脸淡然的林建,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我就不信了,一根管子能打出花来?也就是听个响罢了。」

李虎没说话,但他一直盯着那几箱弹药,眼神闪烁。作为老兵,他对杀伤力有着天然的直觉。那几个铁疙瘩,给他的感觉很危险,非常危险。

如果这东西真能像林建说的那样,单兵携带,指哪打哪……

李虎打了个寒颤。

那以后战场上的仗,可就不是现在的打法了。

车子颠簸着,向着西郊靶场驶去。

林建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107火箭炮,虽然是「游击神器」,但毕竟是面杀伤武器。

要是待会儿一炮下去,把靶场的标靶连带着后面的山头都给削平了……

不知道高科长会不会让他赔钱?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麽笑!」孙和平瞪了他一眼,「待会儿哭都来不及!」

林建收敛笑容,正色道:「孙老,我在想,待会儿咱们是不是离远点?我怕溅您一身土。」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狂起来了……」

西郊靶场。

说是靶场,其实就是一片荒废的乱葬岗子改的,背靠着一座秃山头,方圆几里地没人烟。

风硬得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嘎斯卡车停稳,高石山第一个跳下来,紧了紧身上的旧军大衣。

「卸车!」

王铁军带着俩战士,哼哧哼哧把那几箱东西搬下来。

远处三百米开外,有个废弃的鬼子炮楼,水泥浇筑的,当年为了炸这玩意儿,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好汉。如今虽然塌了半边,但剩下的半截身子还硬挺着,正好当靶子。

孙和平揣着手,缩着脖子,拿眼角夹着林建架在地上的那根绿管子。

「我说大学生,三百米啊。」孙和平拿脚尖点了点地,「你这没膛线的管子,要是能打到那炮楼的一根毛,我老孙把这把扳手吃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满是油泥的活口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林建没搭理他,正蹲在地上调整两脚架。

这「107单兵版」,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

一根定向管,一个简易高低机,一个甚至有些简陋的光学瞄准镜。

李虎站在一边,独眼死死盯着林建手里的动作。他看出来了,这玩意儿不用拉栓,不用退壳,林建从箱子里拿出一枚纺锤形的「大子弹」,直接从管子屁股后面塞了进去。

「咔哒」一声,卡笋锁死。

「这就好了?」赵纲扶了扶眼镜,一脸不可思议,「不需要闭锁?不需要顶膛?」

「这就好了。」

林建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指了指那个炮楼。

「各位,捂着点耳朵。我这『狙击枪』,动静有点大。」

孙和平嗤笑一声:「多大?能有老套筒炸膛动静大?」

话音未落。

林建半跪在地上,眼睛贴上瞄准镜,右手轻轻扣动了那个简易的击发机。

没有预想中撞针撞击底火的清脆声响。

「嗤——」

一声极其怪异的啸叫骤然响起,像是有人在耳边撕裂了一匹几百米长的绸缎。

紧接着,一道火龙从管口喷涌而出。

那根绿管子猛地向后一震,却又稳稳停住。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拖着白烟,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一头扎向了三百米外的炮楼。

0.5秒后。

「轰!!!」

大地猛地颤了一下。

那半截水泥炮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烟尘暴起,碎石乱飞。

巨大的爆炸声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孙和平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在脚面上都没觉得疼。

赵纲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高石山原本正想点菸,火柴划着名了,烧到了手指头,他才猛地一哆嗦,甩掉火柴。

烟尘散去。

大家定睛一看。

那个坚挺了好多年的鬼子炮楼,正面多了一个脸盆大的黑窟窿,周围的水泥像酥饼一样碎了一地。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李虎才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问道:「这……这是枪?」

林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脸理所当然:「对啊,狙击枪嘛。你看,打中了吧?」

「你管这叫打中?」孙和平指着那个大窟窿,手指头都在哆嗦,「你这是把人家墙给拆了!」

「你就说准不准吧。」林建笑眯眯地问。

「准是准,可是……」赵纲结结巴巴,「这威力……这威力也太……」

「太大了?」林建接话,「大点不好吗?省得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