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打工人的嘴(1 / 1)

星往后缩了一步,抓着栖星的袖子:

「现在怎么办!」

Saber握紧剑柄往前迈了一步:「我来」

「等一下。」

栖星伸手拦住她,歪了歪头,「我试试别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

光芒流转,灰色马尾,青色衣褂,手里多了一副麻将牌。

星瞪大眼睛:「你怎么变成青雀了?」

「我这是用来当打工人嘴替。」

栖星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乐子人标配的坏笑。

他朝斯科特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

斯科特举着电锯,麻袋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疯狂的红光。

他发出含混的嘶吼,电锯链条空转得嗡嗡响,朝栖星扑过来。

栖星没躲,他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那转动的链条不到半米。

「斯科特。」

电锯声顿了一下。

「你这电锯挺新的。」

栖星歪着头打量了一眼。

「公司报销的吗?还是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话,这笔钱你申报了没?

财务给你批了吗?」

斯科特的手抖了一下,电锯往旁边偏了偏。

栖星继续说,语气像在跟同事唠嗑:

「我听说你加了三年又三年的班。

你知道这三年又三年是什么概念吗?

够你从扑满养成一头猪,够仙舟再造一艘星槎。」

「但是,」栖星伸出一根手指,在斯科特面前晃了晃。

「你加出来的那些项目,上线之后有几个活过了半年?

你写的那些报告,领导看了几眼?

你熬的那些夜,有谁记得?」

斯科特的呼吸开始变重。

面具下的眼睛开始泛红。

「你每天第一个到工位,最后一个走。

你帮领导背黑锅,周末随叫随到,节假日从不关机。

为了公司累死累活的付出了一切。」

栖星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刀一样往斯科特身上戳。

「然后呢?升职的是谁?不是你。

加薪的是谁?不是你。

年终评优的是谁?是那个每天四点下班丶跟领导打高尔夫的关系户。」

斯科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电锯的链条转得越来越慢,像卡了壳。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再努力一点,再熬一熬,领导就会看见你?」

栖星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上了电锯的链条。

「你是不是觉得,你再忍一忍,再坚持坚持,公司就会把你当家人?」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电锯。

「你加的那些班,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数字。

你熬的那些夜,在他们嘴里就是一句年轻人要有拼劲。」

斯科特的手开始剧烈地抖。

电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链条空转了几圈,终于停了。

「你图什么?」栖星问。

斯科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图那点窝囊费?图领导偶尔拍你肩膀说一句干得不错?

图年底多给你发一点的年终奖让你感恩戴德?」

栖星的语气越来越轻,但杀伤力越来越重。

「你甘心吗?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抡电锯。

被一个烂片导演当枪使,连个加班费都没有。

你甘心吗?

被人操控着来砍一群跟你有仇的人,不对,你跟这些人有仇吗?」

斯科特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跟那个灰毛有仇吗?」栖星指了指星。

斯科特摇头然后又点了一下头。

栖星健壮选择了无视,又指了指Saber。

「你跟那个金毛有仇吗?」

斯科特摇头。

「你跟那个唱歌的有仇吗?」栖星指了指知更鸟。

斯科特还是摇头。

「那你抡什么电锯?」

栖星摊手。

「你连为什么打架都不知道,你就冲上来了?你加班加傻了吧?」

斯科特的面具下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像一个加班到凌晨三点。发现外卖凉了,领导还在群里@他改方案的人。

「我……我不想的……」

斯科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我不想抡电锯……我想打休息……我想睡觉……我想……我想吃一顿不用回工作消息的饭……」

栖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那你把面具摘了。」

斯科特犹豫了一下,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慢慢摘下了麻袋面具。

面具下面的脸——红着眼眶,但硬撑着没掉下来。

「你看,这不挺好吗?」

栖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那张麻将牌塞进他手心。

「打一圈吧!放松放松。

别老想着加班,你加那点班,公司又不会给你立牌坊。」

斯科特低头看着手里的麻将牌,一张「一万」。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牌面上,把「一万」两个字洇得模糊。

「一万……我每个月工资就一万……」他哭得更厉害了。

栖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星:「公司的工资水平这么低?」

星想了想:「青雀好像也差不多。」

「那确实该哭。」

斯科特已经蹲下去了,抱着膝盖,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电锯扔在旁边,麻袋面具扔在另一边。

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我彻底摆烂了」的解脱感。

Saber握着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开口:

「御主,他现在这样……还要打吗?」

「打什么打?」

栖星变回自己的样子。

「他都哭了,你忍心?」

Saber看了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斯科特,又看了看栖星,沉默了。

她忍心,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星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栖星的胳膊:

「你刚才骂人的时候好帅啊!比流萤酱帅一万倍!」

「一万倍?」栖星挑眉。

星理直气壮。

「当然,你骂他的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尤其是那句『你图什么』——哇,我差点替他说『我什么都不图我就是个傻子』。」

「你确实是个傻子。」栖星说。

星的脸红了:「你骂我的时候也好帅……」

Saber默默地把剑收了起来。

知更鸟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轻声对音符小姐说:

「我觉得,这位栖星先生的嘴,比Saber的剑还厉害。」

音符小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斯科特还在哭,栖星走过去,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别哭了。回去睡一觉,明天请个假,打一天麻将。」

斯科特抽噎着:「我……我不敢请假……领导会……」

「领导会什么?开了你?」

栖星拍了拍他的脸。

「开了你更好。

领完赔偿金,换个地方,这破公司,不值得你掉这么多眼泪。」

斯科特看着栖星,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张麻将牌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某种信仰。

然后他被Saber轻轻敲晕了。

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张「一万」,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星看着斯科特安详的睡脸,小声说: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好幸福。」

「被打晕的当然幸福。」

栖星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吧,下一个场景。」

「你还能再骂人吗?」

星拉着他的袖子,满眼期待,「我想看你再骂我。」

「……你是变态吗?」

「我是啊,你才知道?」

星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