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醒(1 / 1)

大竹峰,左边回廊第六间。

江小川的睫毛颤了颤。

意识一点点上浮。

耳边先是嗡鸣,然后听到极轻的啜泣声,感到脸上有温热柔软的东西擦过。

他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聚焦了好一会,才看清伏在床边,眼睛红肿的师娘苏茹,和站在稍远处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田灵儿。

大师兄宋大仁,二师兄吴大义……五师兄吕大信,还有老七杜必书。全部挤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担忧。

「师娘…灵儿…师……兄……」他动了动嘴唇,感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川!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告诉师娘。」苏茹喜极而泣,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田灵儿扑到床边,想碰他又不敢,带着哭腔:「六师兄……你吓死我了,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几个师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老六,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乾的,告诉师兄,师兄给你报仇。」

「我就说老六命硬,肯定没事,和五师兄打赌他三天之内必醒,这下赢定了……」

「少说两句!老六刚醒,需要静养!」

江小川扯了扯嘴角,想安慰他们。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养养就好。」

「皮外伤?!」田不易的声音炸响在门口,他扛着张小凡,大步走了进来。

将肩上张小凡放到椅子上。

张小凡软在椅子里,依旧未醒。

田不易几步跨到床边,瞪着江小川,胖脸上又是怒又是后怕,道:「混帐东西!这叫皮外伤?!心脉都快断了!骨头碎了好几处!……你……你……」

他想骂,看到徒弟苍白的脸,又骂不出口,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师父……我……」

「你什么你!」田不易转回脸。

「说!到底怎么个事?那个妖僧,真是同天音寺的普智?那个黑衣人真的用了神剑御雷真诀?还有你……」

他盯着江小川胸口。

「你的心脉……怎么回事?为什么……探不到心跳……」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江小川。

他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最怕的事情。

他避开田不易的目光,看向昏睡的张小凡,岔开话题:「师父……那个孩子是草庙村幸存的孩子,另一个呢?村里……其他人怎么样了。」

田不易气得喘了口粗气,没好气道:「你还有空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另一个林惊羽,被苍松要了去,这个张小凡以后就是你师弟了,草庙村幸存的人,掌门师兄派人安置了」

江小川默然,和小说……差不多一样。

他闭了闭眼,胸口那似乎更冷了。

「师父,」他睁开眼,看着田不易。

「那个黑衣人的神剑御雷真诀,弟子虽未亲眼所见,但听那孩子描述,剑引天雷,威势煌煌,很像。普智神僧……弟子与他照面时,他脸上黑气庞庞,眼泛红光,装若疯魔,与传闻中相差甚远,定然是遭了邪物入侵,或是走火入魔。至于弟子……」

他顿了顿,缓缓道:「弟子与那入魔的普智硬拼几记,被他震伤,后来……后来中了他一道古怪红光,当时只记得心口一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便这样了,弟子也不知为何。」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

噬血珠的事暂时不能说,枪灵的事,太惊世骇俗了。

但伤了心脉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办法完全说不通吧?应该吧!

田不易皱着眉,似乎在思考。

苏茹握着江小川的手,道:「定是那……妖僧的邪法,坏了小川的心脉,不易,你可有法子?」

田不易摇了摇头,脸上忧色更深了:「心脉之伤,最是麻烦。他此刻气息虽弱,却平稳,体内却有一股阴寒之力盘踞。但人还活着,或许……是那邪法逼停了心跳,假以时日,配合灵药温养,未必不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