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要平安(1 / 1)

小竹峰。

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衫,一些丹药,几样用得顺手的法器,还有些零碎。

江小川手一碰,那些物件便消失在空气中,被他收进了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储物空间里,外表看去,两人仍是轻装简行,陆雪琪依旧只背着天琊,腰侧悬着墨雪。

院子里,小白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云舟在她左边,月瑶在她右边。

两个小娃娃似乎知道爹娘要出远门,格外黏人,小手紧紧抓着小白的衣襟,乌溜溜的大眼睛却眼巴巴地望着江小川和陆雪琪,不哭不闹,但那小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陆雪琪走到小白面前,蹲下身,先轻轻摸了摸云舟的脸,又摸了摸月瑶,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两个孩子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想抓她的手指。

「辛苦你了,小白。」陆雪琪抬头,看着小白,很认真地说。

小白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带着点慵懒,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掂了掂怀里的孩子,说:「放心吧,孩子交给我,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在江小川脸上轻轻掠过,又回到陆雪琪脸上,语气平常,「我还是她们乾娘呢。」

陆雪琪「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站起身,转身欲走。

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像藏着针:

「雪琪。」

陆雪琪回身,看向她。

小白依旧抱着孩子,一手轻轻拍着月瑶的背,目光却落在陆雪琪脸上,嘴角噙着一丝很淡的丶难以捉摸的笑。

「这次去,危险吗?」她问,像是随口一提。

「未知。」陆雪琪答得简短。

「哦。」小白点点头,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云舟软软的头发,声音更轻了些,「那……你会护好他的,对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雪琪看着她,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是我的夫君。」

「我知道。」

小白笑了,那笑容里终于透出一点真实的涩意。

「所以我才问,毕竟,你这人吧,护起食来,是挺厉害的。」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陆雪琪的眼睛,不再掩饰眼底那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担忧,有不甘,还有一丝极淡的丶连她自己都可能未察觉的挑衅。

「但有时候,护得太紧,反而容易伤着。」

小白慢慢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月瑶的一缕胎发。

「就像握沙子,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陆雪琪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小白,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更凝实了些。

院子里一时静极,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个孩子细微的哼唧。

江小川站在一旁,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那种无声的丶紧绷的气场。

他想打圆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陆雪琪才开口,声音依旧很平,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子落地:

「我的沙子,我握着,流不流,怎么流,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白怀里的两个孩子,又回到小白脸上,补充了一句:

「孩子交给你,我放心,但人,我会自己带回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小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着陆雪琪,看了很久,最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无力,有点认命,又有点别的什么。

「最好如此。」她低声说,然后低下头,不再看陆雪琪,只专注地逗弄怀里的孩子,仿佛刚才那场简短却刀光剑影的交锋从未发生。

陆雪琪不再停留,江小川看了看小白,又看看陆雪琪的背影,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在踏上飞剑前,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抱着孩子,站在廊下,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目光温柔地落在怀里的婴孩脸上,仿佛刚才那个言语带刺丶目光锐利的女子只是幻觉。

可江小川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小白,是等了他很多年,最后只能以「乾娘」身份留在他生命里的小白,是她心里那团未曾熄灭的火,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灼烧。

他心里一酸,不敢再看,转身抱紧了陆雪琪的腰。

天琊剑光冲天而起。

小白抬起头,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湛蓝流光,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化作一片空茫的沉寂。

她怀里,月瑶咿咿呀呀地伸出手,想去抓她垂落的一缕发丝。

小白低下头,看着女儿酷似江小川的眉眼,很轻丶很轻地叹了口气。

「要平安回来啊……」她低声说,不知在对谁说。

「不然,我怎么办。」

最后一句,轻得被风吹散,无人听见。

……

两人去拜别水月,水月在静室里打坐,见他们来,睁了眼。

「师父。」陆雪琪行礼。

江小川也跟着行礼。

水月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一圈,落在江小川身上:「此去凶险,你修为尚可,但临敌经验不足,凡事跟在雪琪身后,莫要逞强。」

江小川蛐蛐道:「我也不弱……」

水月瞥他一眼:「玉清九层,是不弱,可你实战过几次?上次下山,还是三年前。」

江小川不说话了。

陆雪琪唇角弯了弯,牵住他的手,对水月道:「师父放心,我会护着他。」

水月点头,又看了江小川一眼,摆摆手:「去吧,早些回来,孩子还小。」

「是。」

两人退出静室,陆雪琪御起天琊,江小川跃上去,站在她身前,转身,抱住她的腰。

天琊剑光湛蓝,冲霄而起,江小川把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口气,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嗯,是不弱。」陆雪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谁昨晚在床上哭兮兮的,向我求饶来着?」

江小川脸腾地红了,脑袋埋得更深,闷声道:「……闭嘴。」

陆雪琪低笑,胸腔震动,传到他身上,他手臂收紧,脸贴着她衣襟,布料柔软,底下是温热的肌肤,心跳沉稳。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翻涌,他闭上眼,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