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有问题吗？”

江许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早就脏了。”

“哎呀，哎呀，”小丑做作地捂住自己的嘴，“是我疏忽了呀，真是抱歉，快来我的房间里，我可以给你准备新的衣服。”

江许偏了偏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头，抬手要去摸他的脸。

小丑脸上笑意加深，却站直了身子，后退一步，弯腰做出请的姿势，“请跟我来吧，亲爱的。”

六楼的走廊和其他的楼层的很不同，不仅光线更明亮和温馨，装扮也更加华丽。

江许走在它身后，盯着他的背影，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甜心很快就能知道了哦。”

小丑似乎很高兴，轻轻哼着歌，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歌声。

“……听呀听呀别害怕，歌声会把烦恼都融化……听呀听呀留下来，我们一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丑定格在原地，手腕上是松垮的束缚感，他像是生锈的机器，缓慢低下了头，望见了江许的手。

那只手，细瘦的，纤细的，苍白的手。

带着干涸的血迹的手。

扣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贴着他的脉搏，按住了他的心跳，像是扼住了他的呼吸。

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近了，站在他的身后。

“小丑。”她唤他。

小丑的嘴角慢慢抽动着，瞳孔颤动，唇瓣弯出更加夸张的弧度，声音轻快：“我在呢，小甜心。”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平静而又如此动听可爱的声音。

“你有名字吗？”

“当然有啦，我亲爱的小甜心宝宝，”小丑的声音愈发轻柔了，“我在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了，不是吗？”

“嗯？”

他回头，看见了她的脸，她抬着头，她的唇微微抿着，她的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她凌乱的发丝披散在肩头。

她的鼻尖，她的耳廓，她的脖颈，她的肩头，她的手指，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她还抓着他的手腕。

皮肤相贴，他的体温会在她的指尖晕染。

她会感受到他的心跳。

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心跳声。

她的唇瓣张张合合，发出了有关于他的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塞西利亚呀，宝宝。”小丑弯下了腰，痴痴望进她的眼睛里，如愿在她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一张画着夸张又滑稽的妆容的脸。

“塞西利亚。”她重复一遍，“真的？”

“当然啦，亲爱的，我怎么会骗你了，”小丑无辜地歪着头，勾勾缠缠的视线从她的眼尾眉梢划到她浅色的唇瓣，“怎么突然想到要问我的名字了呢？”

他的眼神太粘稠，江许看了一眼便懒得分析其中的意味，又握了握他的手腕，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万人迷光环戒指的生效方法是有皮肤上的接触，这个什么利亚的应该已经中招了。

“你找我什么事？”江许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她成功得到了准确的回答。

“夜深人静的夜晚，最适合谈心了，不是吗？”

男人弯着腰，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手指轻轻划过她的下颌，吐气如兰：“我只是想和我的小甜心宝宝，获得心灵上的贴近罢了。”

“听不懂。”

“我呀，是想和你——噗唔！”

它的神情扭曲一瞬，捂住自己的肚子，跪在了地上。

江许的手按在他的发顶上，“说得简单点。”

小丑轻轻吸了口气，又哀怨地叹出，“我只是想你了呀，我的笨蛋宝宝唔！”

他的额头被重击，上身后仰，躺在了地上，白皙的额头通红一片。

江许收回拳头，摸了摸自己打得有些痛的手指，踩在了他的身上。

她其实不太在意小丑今晚来找她做什么。

无非就是那些副本的流程，比如选一个幸运儿经历特殊剧情然后解锁特殊线索之类的，要不然就是被挑中成为了今晚要去死的人。

在进副本前系统就已经给她详细介绍过这些了。

哪怕是暗线无限流世界，那些世界意识也不会设置死局让副本里的所有玩家全军覆没。

现在是副本的第三天凌晨，之前两天的玩家们处于探索初期，经历大多数都是平静的，这个时候往往就会爆出更轰动的线索来打破平静。

这些世界意识不在乎人的死亡或新生，祂们追求的就是玩弄命运的快感。

所以这样的对未来剧情变化的推测几乎可以运用到大部分的副本中。

系统的工龄长，之前带过的几任宿主中也有接过无限流任务的，它对此也很熟悉，把要注意的事情全都交代给了江许。

虽然江许也不一定能用到就是了。

毕竟她不是真的玩家，她接下破坏任务也只是顺带的，她真正的目的就只有找到艾里斯，然后杀死他以绝后患。

她之所以赴约也只是想看看那些只在夜晚里出来的怪物会不会有她要找的人，然后再顺便上楼查一查小丑。

但是小丑说他的名字叫塞西利亚，不是艾里斯。

再加上他来到玩偶屋的时间对不上，江许犹疑着决定暂时排除他。

“你帮我个忙。”她道。

小丑被她踩在脚下，缓过了被打的最初几秒的晕眩和痛疼，再次笑了起来，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暧昧地蹭过她的皮肤。

“乐意为您效劳。”

江许低头看着他，“我要找一个金头发的人。”

“金头发？”小丑尾音上扬。

“嗯，金头发，绿眼睛，男的。”

“好哦，”他笑得眉眼弯弯，“他是宝宝的朋友吗？”

“不。”

“小甜心为什么要找他呢？”

“有仇。”江许收回脚，打了个哈欠。

又累又困的，想回房间睡觉了。

“有仇？哎呀……”小丑苦恼地皱起眉，“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和我亲爱可爱的小甜心宝宝作对呢，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亲爱的可以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吗？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他要杀我。”

“杀你？”

“嗯，”江许道，“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要把他揪出来，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