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生低着头，看着她抬起的脸。

“不可以，看吗？”

“为什么看。”

“一直都在看。”零生道。

江许打量着他过分高挑的身躯，抬高手臂，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有多一直？”

“一直，一直。”零生认真回忆片刻：“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一直。”

“第一面？”

“嗯。”

“想吃面条了。”

“……对不起，”零生道，“我让你饿了。”

这小孩笨笨的，江许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厨房推。

“会做饭吗？”

“我可以试一试。”

“别试。”

江许觉得还是别试了，万一做出来什么黑暗料理怎么办，她打电话给了异管局给她安排的厨师，厨师抱着一顿食材，从楼下跑上来，嘿嘿笑着给江许问好，然后就勤勤恳恳开始做菜。

即使只是面条，也要让救世主大人吃到无敌豪华绚丽大餐面条！

江许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脸颊，歪头望着身旁一起坐下的零生。

他好大一只，看着完全不能把他像宝宝一样抱在怀里。

“你有多高？”江许晃着腿，轻轻用脚尖踢他一下。

“不知道。”零生的语调依旧平板，听着有些冷淡，但是眼神一直凝在江许的身上不曾移开，学着她的模样歪着头看她。

‘系统？’江许在心里尾音上扬地呼唤一声。

[两米一九。]

“咦！”江许惊奇地微微睁大眼睛，“你有两米一九！”

“嗯。”

“好高！”

怎么会这么高，比江聆许还要高出很多呢，江聆许现在才一米八六还是八七的。

零生缓慢眨了眨眼睛，语气慢吞吞地：“死一次，就会长高一点。”

“……”

江许抬手，掀开了他的兜帽，他受惊地僵硬了身体，却没有躲，眼眶中的眼眸机械地移动着，追随着她抬起的手掌向上。

那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发顶上。

压在他的发丝上，皮肤能够感受到轻微的压迫感。

无端的战栗从头顶蔓延而下，零生眼睫颤了颤，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遵从心意地弯下了腰。

“痛吗？”江许揉着他的脑袋。

“痛。”

“你死了多少次？”

“很多次。”

江许沉默一会儿，道：“我有点好奇你以前的事情。”

“我可以和你说。”

江许却摇了摇头，很诚实的：“我不想听。”

他以前肯定过得很惨很惨。

江许不想知道，一旦知道了，她就会心软，会心疼。

但是她现在其实已经在心疼他了，要是再来更多的心疼，她担心自己会因此忽略了江聆许的感受。

不可以顾此失彼的。

所以，江许只是张开了双臂，道：“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

零生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抬眼看着她，不明所以，学着她的样子，也张开了双臂。

江许歪了一下头，“我要抱你。”

“……噢……”

男人将脊背压得更低了，缓缓将脑袋靠在了江许的胸膛上。

江许倾身凑近他几分，双臂抱住他的脑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都坐在椅子上，这个拥抱的姿势让零生看起来很别扭，江许很贴心地抬脚用力，把零生身下的椅子给踢飞了。

零生猝不及防，跌坐在了地上，但是脑袋还被江许抱着。

“这样就好了。”江许满意地摸着他的头。“你坐得再近一点。”

“嗯。”

零生双手撑着江许的椅面，挪着自己的身子，靠近了她。

“我也可以抱你吗？”

“可以。”

冰冷的手臂缠绕在了江许的腰身上。

零生的脸颊贴在她的胸膛上，能够听到她皮肉之下平稳的心跳声，感受薄薄的衬衣下她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皮肤。

心跳声一声叠着一声，叩动着他的耳膜。

零生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他不自觉贴得更紧了，黑雾在斗篷下翻涌着，化为触手，大片大片地汹涌而出，缠在江许的身躯上。

脖颈，手腕，脚踝，沿着她的肢体一寸寸向上，将她的衣服缠起褶皱。

江许被缠得有些痒了，“你干嘛。”

“想，抱你。”零生声音低低，“我想，它们也想。”

“哦。”江许道：“你好笨。你刚才都不知道我要抱你。”

“对不起。”

“你以前有被人抱过吗？”

“没有。”

“……小……嗯，大可怜。”江许叹了口气。

“我喜欢被抱住的感觉。”

很安心，很温暖，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她说，我会保护你。

缠着江许的手臂和触手都在收紧，零生闭着眼睛，心里无端冒出几分刀割一般的疼来。

江聆许每天都能得到她的拥抱和亲吻。

好羡慕，好忮忌，好想要……代替他。

零生动了动自己的头颅，把额头抵在她的心口处，喃喃自语：“心脏，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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