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生的黑雾好闹腾。

一根又一根的在她的身上缠来缠去的，要是它们能发出声音，江许猜测肯定是那种小狗一样嘤嘤嘤的叫唤。

那很吵了，幸好不会叫。

零生相比之下倒是要沉着冷静许多，面无表情的，就是总喜欢妈妈妈妈的叫。

江许嗯了一声又一声，后来就犯懒不想搭理他了，放松身体想要靠在沙发上，却被触手接住了。

也行吧，江许躺在翻涌的触手间，随手扯着一根柔软冰冷的触手。

“想吃章鱼。”她道。

“我可以，去找厨师告知她。”零生紧紧抱着她的腰，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肚子上，“我有用。”

“你不闷吗？”江许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

“有一点。”零生道。

但他喜欢这样。

像是要被妈妈的体温和皮肤溺毙了。

这一定是他最幸福最喜欢的死法。

“窒息很幸福吗？”江许表示不理解。

她坐在餐桌上，带着手套，吃着厨师刚做好的烤章鱼足，长长胖胖的一条，张嘴咬了一大口。

“被你窒息的很幸福。”零生坐在她的腿边，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死之后……”

死之后，妈妈就可以把他的尸体肢解。

“为什么？”江许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这样我的肉就会变小，更容易吃进去。”

“……”江许吞下嘴里的肉，“我不吃人。”

“噢……”零生的声音低落下去。

“你想被我吃？”

“嗯？”零生垂眸看着自己缠绕在她脚踝上的黑雾，道：“可以去到你的身体里。”

零生和江聆许不一样，他对于他自己的来历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身躯是由天地之气凝聚而来，没有母亲，没有来处。

要是他真的是江许亲生的就好了。

零生想，他可以住在她的肚子里，和她血肉相连密不可分，一辈子都不出来。

江许听着听着就不由得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一眼零生高挑的身形。

“不行的，”江许很严肃，“你会慢慢长大，一辈子不出来，我的肚子装不下的。”

“那……”零生抿了抿唇，“就等到一岁的时候再出来。一岁的孩子……好像也装不下。”

他的手掌贴在江许的腹部，揉了揉，揉到她因为吃饱了而微微鼓起的肚子。

“我可以，一天出来一点。把自己分成两半，大多数外面抱你，小部分留在你的肚子里。”

江许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不。”

“噢……”零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膝盖。

“你和江聆许，怎么老是想要跑到我的肚子里来。”

零生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他在思考还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去她的身体里。

但是他想不出来。

“你真的不想吃我吗？”

“不。”

“那你吃这个吗？”他扯着自己的一根触手，拿到江许面前，“这个。”

这个傻小孩，江许扯下一段章鱼足塞进他嘴里，“吃。”

“唔。”她塞得太大口了，零生努力咀嚼着，“你喜欢这个口感，我也可以把触手变得更加厚实，嚼起来的口感，应该差不多。”

“真的能吃吗？”江许很怀疑。

“可以的。”

零生把触手的尖端扯下来，把它送到江许嘴角，眼睛里是没有掩饰的期待。

江许看着还在欢快扭动、跃跃欲试往她嘴里钻的触尖尖，连忙偏头躲开，“它会在胃里跳舞的！”

零生愣了一下，用力把触尖丢了出去，“我选一根听话的。”

但是每一根触手都不听话，一出来见到江许就高兴地往她身上蹭。

“我的胃会很难受的。”江许板着脸。

零生低着头，声音低低：“好吧……”

“章鱼好吃吗？”江许又塞了一块给他。

“唔……不知道什么是好吃。”

“那你多吃点就知道了。”

“好。”

“我让人也给你找一个老师上课吧。”

零生茫然抬头，想到了因为要上课不能和江许黏在一起的江聆许，连连摇头。

“不想。”

“不允许。”江许很冷酷地拒绝了他的拒绝。

她联系了异管局，让那边给找了几个幼教，来教零生一些基本的常识。

而另一边的江聆许，在得知他和江许不止存在母子关系后，老师就一直致力于让他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江聆许不想听，就去和江许撒娇。

反正他们都在一起了，正不正确的也不重要，于是江许就让老师不用教了。

老师怔在原地，紧紧拿着手里的笔记本，低着头，“真的不需要教了吗？”

“嗯。”

江聆许从身后抱着江许，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依赖地嗅闻着她的气息，软声：“妈妈真好。”

老师的眉头皱得更深，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克制着情绪和江许道别，离开了。

江聆许抬了抬眼，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嘴角笑意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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