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他发现了!他是不是发现了!”
苏子濯捂住脸大惊失色,“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也太吵了。
江许起身,在苏子照审视的目光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昨天和今天,长得不一样吗?”
苏子照皱着眉,“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苏子照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旁,接着道:“今下午的课,你不能再缺席了。孟夫子素来严苛,你要是再逃课,必然少不了一顿教训。”
“哦。”
去上课就去上课吧。
只是上课,也太无聊了吧。
前方夫子端坐在桌后,单手拿着一卷书,张口闭口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四字成语,语调平板又无趣,像是一出上好的安眠曲。
江许坐在一排,撑着自己的脸,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枝头的鸟雀,苏子濯趴在窗台外,笑嘻嘻地和她挥了挥手,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她没发出声音,夫子却抬起了头,冷冷的眼眸瞥向她。
“苏子濯,你来说一说,治水之策,何为?”
讲堂里所有徒子的目光都望向了江许,江许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站了起来,“嗯?”
“出去站着!”夫子呵斥。
“哦。”
“哎呀,你怎么被罚站了?”苏子濯有些忧愁,“你怎么不听讲!”
江许走出讲室,压低了声音,“他讲话好难听。”
苏子濯深以为然地点头,接着又连连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呢!”
长廊上只有江许一人,其他讲室里隐约传来夫子们的讲课声,廊外竹林被吹拂得沙沙作响,在木廊上落下细碎的光芒。
江许抬头看着上方一只叽叽喳喳的鸟雀,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你去哪?”
“去逛一逛。”
“要是被抓住了……”
江许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都想杀皇帝了,还怕——”
“啊啊啊啊不能说不能说!”男少年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她的嘴巴,又想起她是女子,涨红了脸,把双手都背在身后去了,慌张地左看右看,“隔墙有耳啊!”
“哦。你带我逛一逛吧。给我介绍一下。”
“这个倒是没问题……”
昭山书院很大,建在京郊外的一处山上,古朴典雅,书香浓郁,江许漫无目的地走着,夸:“这里还挺好看的。”
“不好意思啊小姐……院长说了,近日不能再放外人进入书院了,您还是快些离开吧。”
为难的男声从拐角处响起,江许调转脚步,朝着那里走去。
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子站在月洞门外,手里提着食盒,姿态端庄,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她语气温和:“我只是想来见一见三皇子殿下,见门外无人守候,这才进来的,麻烦通融通融。”
小厮低着头,满脸难为,“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呀……”
女子侧了侧头,离她最近的丫鬟忽然上前一步,将什么塞到了小厮手里。
小厮顿时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就和江许对视上了,他一愣,接着就朝江许翻了一个白眼,抬手要把她推开。
“去去,扫把星,别挡路。”
江许皱眉,握住他的手腕,给了他一拳。
“噗唔——呃——”
小厮痛苦地弯下腰去,踉跄几步,蹲了下去,“你……你!”
“我没有惹你,”江许在他面前蹲下,“你骂我干嘛?”
苏子濯就飘在一旁,看着这个素来踩高捧低趾高气扬的小厮疼得龇牙咧嘴,眼里也浮现出畏惧,对着江许客气起来,哭丧着脸喏喏应声,说着什么大人有大量。
直到小厮慌不择路地离开了,苏子濯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经常欺负你吗?”江许掂了掂手里小厮给她的钱袋。
“嗯?嗯……”苏子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这个人就这样,我和我弟也算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哎呀,你真厉害啊。”
打一顿就能让小厮变得有眼色起来。
不愧是来自天外、无牵无挂好的任务者。
苏子濯自小习武,身手同样不差,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把那些刁难他的人拖到角落里打一顿。
因为他还在暗中谋划着复仇,他不能让这些事情引起意外。
而且,皇帝就是要看到苏家兄弟不顺心才能够舒服。
苏子濯顾东不顾西,但江许想的就没有那么多了。
谁骂她就打谁,谁欺负她她也打谁,不管是那个小厮,还是后面这群想要找她麻烦的公子哥。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她打了一顿绑了起来。
苏子濯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有些忧愁。
“他们背后有人呢……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要是打草惊蛇怎么办?”
江许没理他,蹲在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少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还敢不敢欺负我?”
“呜……呜呜……不敢了呜呜呜呜……”男少年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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