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回来了!”
穿着一身素绿色侍女服的宫女喜气洋洋地提着一个小食盒跑了过来。
“猜猜今天吃什么?我从她们那里抢到了一只大鸡腿哦!”
她的殿下蹲在院子里,歪头看着地面,拉长了声音:“噢——小年姐姐好厉害!”
“殿下在看什么?”
小年凑近了去看,看见了地上的好多个“盛十五”。
“殿下你的画技又进步了噢!看着像字一样!”
“这个不是画,”盛十五纠正她,“这个是字。我的名字。”
她拿起手边的短树枝,在沙子上横平竖直地又写了一个,“这个是小年!是你的名字!”
“咦!”小年顿时大惊,“殿下你会写字了!”
“刚才有个哥哥路过,”盛十五抬起头,眼里还带着高兴,“他教我写字!”
那个哥哥真是一个好人。
“他”还说以后说不定他们还会再见面。
“以后是多久?”盛十五追问,“可以是明天吗?明天你能教我写字吗?”
“嗯?”
哥哥说,可以,我明天会来找你的。我给你写几个字,如果你今天晚上能够全部记住,我明天就会在找你。
哥哥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好多个字,一边画一边教她怎么读,临走前还摸了摸她的头,说:“明天见。”
明天见!
盛十五笑眯眯地想着,拉着小年,“小年姐姐,快来和我一起学,我们明天一起学认字呀!”
明天……距离明天还有多久呢?哥哥明天什么时候才会来呢?早上?中午?还是晚上?
盛十五不知道,她只能认认真真地记住那些字的笔画,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另一边,江许已经走出了那一片冷宫,慢悠悠地晃到了御花园里,找了一座小凉亭坐着休息。
“子濯。”
太子姗姗来迟,“可以走了。快些走吧。”
在皇帝还没有降罪前,盛清安领了江许离开了皇宫,和马车上和她叹息着:“你也太胆大了。父皇这几年的脾气都不太好,你也不会他一气之下杖责。”
“哦。”江许才不管这些,“他又不见我,那到底找我干嘛?”
“……”太子沉默一会儿,“父皇说,我的身子就是因为受的磨难少了,才会这么难伺候,要撤掉我身边的护卫与随行的医师,进入昭山书院后待遇与其他徒子无异。”
而盛清安又不喜欢别人碰他。
这也就代表着可能哪天他晕倒在路上都没有敢去扶他,敢扶他、熟悉他的那些侍卫全都被拦在书院外。
江许说话一如既往地直白:“那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盛清安没有多说这件事,又道:“他说,特许你跟在我的左右,保护我的安危。若是我遇险,你需要负一半的责任。”
“……”江许皱了眉。
那个皇帝怎么回事。
“我不会一直跟着你的。”江许道。她还要自己出去玩呢。
“嗯,”盛清安淡淡应一声,“不劳子濯操心,本宫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本来就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生活不能自理,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些暗中的刺杀。
如果真遇到了刺杀,“苏子濯”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
“你今天就要回昭山书院了吗?”江许掀开了窗帘,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你一个人回去行不行,我还想再玩一天。”
“你的告假只有一天。”
“我经常不上课的,夫子们肯定习惯了。”
盛清安便不再过问,点了点头,“去吧。”
江许回头看他一眼,利落地掀起门帘,跳下了马车。
太子的马车渐渐远去,站在路两旁避让的行人又重新走到了道路上,江许站在热闹的人潮中,抬头看一眼天色。
什么也看不出来。
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抬一下头就能知道几点钟了。
江许叹了口气,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想要把她带在身上的糕点拿出来。
手摸了个空她才想起来,她把糕点给那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刚才问她你身上怎么香香的。
江许手一掏就掏出一块被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桃花酥来,和她一人一半分了,那小姑娘那留了一小块说要给她姐。
好吧,忘记了。江许拿了银钱买了一根糖葫芦边走边吃。
明天去皇宫的时候,也顺便给盛十五带点吃吧。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身后穿在车架的声响,她往旁边躲了躲,让出路来让马车通过。
一匹高头大马牵着古朴素净的深木马车在江许身旁路过。
车架前坐在驾车的小哥握着缰绳,视线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又不在意地收回。
“大人,”他感叹一般,“方才看到个男子,和陛下长得可像了呢。就是可惜了,是个男人。”
马车里,传来男人低低的呵斥声:“怎能将陛下与旁人相比,大不敬!”
“哦。”小哥撇了撇嘴,“但是真的很像啊。”
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一眼江许的背影,啧了一声,“哎呀,大人真应该出来看看有多像,要不是他穿的是盛国的男装,我都要以为是陛下本人来了。”
马车里沉默一会儿,车帘被从里掀开。
热烈的日光从上方倾洒,照亮了男人眼尾浅浅的细纹。
他凝眸望着后方,神情有些怔愣。
“是吧?是不是很像?”
“……停车!”
“啊?”
男人急急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追了上去。
“你去哪里啊大人!顾大人!哎!哎呀……这事弄的……”
小哥苦恼地摇了摇头,还是继续驾驶着马车,停在了一处客栈前,直到把马匹和车架都安置好了才回过头去找人。
真是的,都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居然难得冲动起来了。
小哥脚步匆匆地,也没有注意身边来来往往地人,步出了客栈,同一位少年擦肩而过。
“苏公子!”
客栈的掌柜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今个也不是休沐日吧,您怎么又闲心来光顾了?”
江许咬掉签子上最后一颗糖葫芦,有些含糊不清地:“我给自己放假了。”
“那……您放了几个?”
“一天。明天就走。”
“我晓得了!小二,给苏公子安排一间上房,账单依旧记在明公子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