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你！”
苏子濯胸膛起伏着，有些委屈地瞪她，“我才不是老太公！”
“哦，”江许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先回项链里去，不要担心我。”
头顶上的触感让男少年一下涨红了脸，他嗫嚅了一下，想说你不能摸我，你这是占我的便宜，但是最后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有些恼怒地低了头，钻进了项链里。
光罩还在笼罩着，将所有的攻击都阻挡在外，那些黑衣人的打斗已经停了，看着江许的眼里是难以掩饰地惊骇。
这是什么鬼招数！她还是人类吗！
黑面具的刺客面面相觑，闪身跑了，林中埋伏的弓箭手也没有了动静，剩下的两批暗卫静立在原地，好几秒才重新躲回暗处。
行吧，也不用继续打架了。
江许随意扔掉手里的长剑，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一回头就对上了苏子照和明塘震惊的视线。
他们蹲在门帘里侧，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看样子是想要下车，却被突然出现的光罩震惊得不动了。
“……”江许望向马车前没有了生息的马匹，“死了，马车用不了了。”
“……”苏子照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有些苍白。“你没事吧？”
他走近了想要去摸光罩，光罩却闪烁一下，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江许又转头看向满脸激动的明塘，“也不告诉你。”
正要张嘴问的明塘撇嘴，“哦哦哦哦，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
盛清安也在往外看，半伏在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江许。
江许懒得解释，只当自己看不见他们眼里的疑惑，“那我们还回去吗？”
苏子照看一眼周围，判断出来具体的位置，“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太子殿下体弱，恐怕走不过去。”
“嗯，”盛清安道，“我的暗卫不便出现，麻烦明公子派人去请人来帮忙了？”
“啥啊，”明塘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的暗卫难道就可以见人了吗？”
怎么一个两个地都不靠谱，江许在心里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向太子，“那我抱着你跑过去？”
至于苏子照和明塘，他们两个又没有受伤，让他们自己走回去吧。
“……”盛清安婉拒：“我不喜与人接触。不如还是等他们来找我们吧。若我今晚没能回京，东宫会派人来寻我的。”
只是要等一个晚上了。
现在他们正好停在了中途，不管是返回昭山书院还是继续前往京城，都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对于江许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们三个可就不一定了。
“那先找个地方睡一个晚上吧。”江许道。
她指使明塘回了马车里，拿出里面的糕点，盛清安口腹之欲淡薄，这些糕点也只是用来垫肚子的，不多，江许索性全留给他们当晚餐了。
“一人两块，今晚一块明天一块，知不知道？”
“那你呢老大？”
“老大不饿。”骗他的，其实是因为江许有系统给她开小灶。
几个人慢慢往前走，找了林中的一处溪边清洗身上的狼藉——主要是江许洗。
她跑到了下游去洗，明塘乐颠颠地跟上去说一起洗，被苏子照拽了回来。
“干嘛啊！”明塘皱着眉瞪他。
苏子照指了指另一边的林中，“和我一起去捡柴生火，不然晚上会受冻。”
“你自己不能捡吗？”
“如果你晚上不烤火的话，我就可以。”
明塘一噎，看一眼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病殃殃的太子，还是不情不愿地捡柴火去了。
他这段时间没少跟着江许和小弟们野餐，生火也生得熟练，还脱了衣服下河捉了鱼来烤，这样晚上就不用只吃糕点了。
而江许却迟迟不归。
就在苏子照想要下去找的时候，江许才姗姗来迟。
她似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徒子袍，脸上的血渍也洗的干干净净，半干的头发被头绳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被水汽蒸出来的红晕。
明塘皱着眉盯着她看一会儿，犹疑地把手往河里伸了伸。
水是凉的啊，那脸怎么会被热气蒸红呢？
那如果不是被水汽蒸的，那老大脸红什么？
明塘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
他忽然凑近江许，揪住她的袖子抬起来闻了闻，“我怎么好像闻到了清灼大虾的味道。”
“……”江许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你闻错了。”
“老大你不会是偷偷吃独食去了吧？！”
江许不应他，催促地推着他往篝火的方向走，明塘哎哎两声，不依不饶地：“你说啊老大！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还有那个白色的罩子是什么东西……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好像看到罩子里有个人和你站在一起，但是一眨眼又不见了，那是啥啊？鬼吗？”
林中安静，只有明塘咋咋呼呼的声音增添了几分热闹，江许不想回答，苏子照沉默着给烤鱼翻了个面，盛清安则低咳了一声，道：“安静些，吵得我有些头疼。”
“嘁。你身体差你牛呗。”
“好了，闭嘴。”江许跳起来，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脑袋往下扣，双手夹着他的头往前走。
“啊啊啊！”明塘别扭地被迫弯着腰，“老大！我的脖子都要断了。”
“给你装回去。”
明塘又吸了吸鼻子，大叫：“你身上就是有虾的味道！！我绝对闻到了！”
“……”早知道就吃完再去洗澡了。
烤鱼已经好了，一个人一条，江许其实已经有些吃不下了，但在明塘瞪大了眼眸的盯视下，她还是有些心虚地咬了一口。
苏子濯盘腿坐在江许身边，无聊地把玩着自己头发，“你肚子不胀啊？”
江许不方便说话就没理他，苏子濯哼了一声，目光在几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子照苍白的脸色上。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篝火被衬得愈发明亮，跳动的火焰照亮着他们的脸庞，也让苏子照的神色愈发难看。
“我去洗一把脸。”苏子照忽然起身，朝着下游走去。
苏子濯蹙眉，犹豫着，还是轻轻拽了拽江许的袖子。
“江许……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我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