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子濯呆呆低着头看她,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嗯?”没得到回应,江许戳他一下。
“我……”男少年别开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难过。”
“真的?”
“好吧好吧还是有一点难过的。”
他的那缕头发还被江许牵在手里,苏子濯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心跳也莫名有些快,咚咚咚地跳着,敲击着他的经脉血管,敲出无法忽视的热意,让他浑身上下都发热起来。
他侧着脸,不敢去看江许的眼睛,“也没有很难过,就是一点点难过,就一点点点点而已……!”
不属于他的温度覆盖住了他的手,男少年一惊,眼睫颤颤地仓皇转头看一眼江许,明明还没有看清她的脸,要急急移开了视线,重新偏过头。
“你、你牵我的手……干什么……”苏子濯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要安慰你,”江许握了握他的手,又拍了拍他的手背,“今晚你不要做噩梦。”
“噢……”
苏子濯盯着面前的一块小石头,闷闷应一声,“我不做噩梦。”
“你要抱抱吗?”
“抱……!我、”苏子濯头低得更低了,“我,我不要……”
“哦。”
江许松开了手。
温暖远去,苏子濯下意识追了上去,手背重新贴在了她的手心里。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男少年的脸一下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嗯?”江许疑惑看他一眼,随即了然。
果然还是口是心非吧。
她成熟地叹了口气,又握住了苏子濯的手,“我拿着,你睡吧。”
“……噢噢……”
睡吗,睡在哪里,她握着他的手,那肯定不是让他回到项链里睡。
苏子濯缓缓调整了姿势,在距离江许莫约一米远的地方躺了下来,慢慢回握住了江许的手。
他们的手横在中间,像是一座桥,将他们的体温传递着。
像什么桥呢,苏子濯胡思乱想着。
鹊桥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鹊桥。
他怎么能觉得是鹊桥呢!
苏子濯脑子里乱糟糟的,手里的温暖让他没有空闲去再想其他的,一闭上眼睛就江许的脸。
他带着满脑子无意义的尖叫和纠结沉入了梦乡。
江许倒是还没有睡。
她今天起太晚了,回昭山书院的马车上又睡了一次,睡得太多现在睡不着了。
她翻了身,平躺着,无聊地捏着苏子濯的手。
“唔——”
细细的压抑的声音传入耳中,江许歪头看过去,就看见左手边侧躺着把自己蜷缩起来的苏子照。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冒着冷汗,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急促,面容痛苦。
安慰一个是安慰,安慰两个也是安慰,江许伸手打他一下,“苏子照。”
轻轻的啪的一声,脸上的疼痛让苏子照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他睁开带着水意的眼睛,尚且带着茫然和绝望的视线望向江许,看着像是还没清醒。
好像打得有点重了。
江许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有些心虚,朝他伸出手,“你过来一点。”
“……”
苏子照胸膛起伏着,迷蒙的双眸望着她,神志不清地呓语一句什么,慢慢靠近了。
“安慰你。”江许牵住他的手。
“……”男少年怔怔望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抬起了另一只手,双手合拢圈住了江许的手,维持着蜷缩的姿态,再次闭上了眼睛。
江许依旧平躺着——毕竟两边手都牵着一个,侧躺也不方便——看着天空上灿烂的繁星。
‘这里的天好看。’
[我会用记录道具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江许眨了眨眼睛,想到什么,‘那你给现在我拍个照,苏子濯他们两个也拍进去。’
[好的。]
[为什么他们两个也要拍呢?]
‘要给陆怀愚看!’
[我知道了。]
‘我现在已经厉害到能同时安慰两个人了!’
[宿主很厉害。他们都应该感恩你。宿主是最厉害的。]
‘嗯。’江许矜持地点了点头,‘你也是。’
她渐渐也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一声尖叫声把她惊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塘站在旁边,低头江许和苏子照,双手抱住脑袋发出大惊失色的尖叫声。
“老大!!!!”
他撕心裂肺地:“你们在做什么?!啊!!!”
盛清安早早就醒了,坐在树下,恹恹垂着眼,听见动静也只是瞥一眼,接着就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江许茫然地看着上方,慢了半拍才往右转头,看见她和苏子濯现在的姿势。
原本和她保持着距离的苏子濯已经紧抱着她的手臂,微微蜷缩着,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一副依赖的姿势。
但是其他人应该是看不见苏子濯的。
于是江许又转头看向苏子照。
哦,两兄弟不愧是双胞胎,睡姿都一模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大!!”
“……干嘛。”江许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这一下才让苏家兄弟两人醒过来,苏子濯在看清他们的姿势后就也跟着尖叫一声,一头扎回了项链里,而苏子照像是也惊住了,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连连后退。
“我、我……”
“老大!!!”明塘也跟着后退,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苏子照,“你们……你们昨晚上干什么了?!”
为什么居然用那种一看就不正常的姿势睡在一起!!
他们不是两男的吗?!他的老大居然是断袖吗!
怪不得苏子照昨晚不让他和江许一起洗澡!原来是这样!幸好没洗!!
明塘打了个哆嗦,双手护住胸口又后退一步。
“老大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一下你是断袖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之前还在你面前下河洗澡!!!啊啊啊啊啊!!!”
断袖是什么?江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又不是我让你们洗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明塘想到了很多,想到他们九个一起大大咧咧地下河戏水,躺在大石头上晒太阳,和正常兄弟朋友相处一样勾肩搭背……
明塘的神情更加惊恐了。
他捂住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了完蛋了!他的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