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十五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小年姐姐说,她的母亲是皇上的妃子,因为被皇上厌弃了,打入了冷宫。
盛十五就是在冷宫被生下来的。
母亲生下她没多久就离世了,盛十五是被小年姐姐一个人拉扯着长大的。
她悄悄叫过小年姐姐娘亲。
那时小年姐姐脸上露出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惊恐,捂住了她的嘴,说,殿下,您可千万,千万不能这么叫。
“那我要叫你什么呢?”
“您是主子,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好了。”
“但是我就是想叫其他的!”
“那……殿下叫我姐姐,好不好?”
好呀,当然好!
姐姐说过,一个完整的家庭里,不止有姐姐有母亲,还有父亲,或许还会有哥哥和弟弟。
盛十五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她想让苏子濯哥哥来当哥哥。
哥哥人很好,教她认字,把她抱出了那个无聊的皇宫,带着她在京城里游玩,还给了她新的住所。
她喜欢苏子濯哥哥。
在后山待得久了,哥哥的那些朋友们遇到她,偶尔也会和她聊几句。
说哥哥今天又逃课了,你可不能学知不知道,说哥哥从前在书院门前对着丞相大打出手,把丞相骂得不会反驳,说好多人想当哥哥的小孩。
成为哥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盛十五不知道。
她决定把自己悄悄代入,在心里把哥哥叫作爹爹。
直到某一天,盛十五看见了哥哥抱着染了血的徒子袍走出房门,云娘接过那身衣服,笑着打趣一声“恭喜公子”。
哥哥受伤了吗,应该不是吧,不然云娘怎么会说恭喜呢?
盛十五蹲在河边,看着邱云娘给哥哥洗衣服。
“云娘云娘,哥哥受伤了吗?”
云娘不回答,只是轻轻用指尖戳了戳盛十五的额头,“十五要自己去想哦。”
要是直接去问公子,公子只会说自己就是“男人”。
盛十五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去问了小年姐姐。
小年姐姐却也支支吾吾地不回她,把她抱在怀里说:“你再聪明一点就能知道了,我也不好说……毕竟我也只是猜测呢。”
哥哥在她们的面前,从来都没有遮掩过,或者可以说是懒得遮掩。
哥哥是只大懒虫!盛十五知道的!
她已经想到了!
哥哥其实不是哥哥!
既然哥哥不是哥哥,那哥哥就不是爹爹了。
是娘亲才对。
娘亲……娘亲多好呀。
又是娘又是亲,说着就让盛十五心里开心起来。
但是她不敢当着娘亲的面叫出来,害怕娘亲像是从前的小年姐姐一样,说不可以这么叫。
娘亲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娘亲。
娘亲还想给她找一个夫子来上课。
可是似乎很难找。
娘亲说,那些人一听是要给女子上课,就吹胡子瞪眼了。
盛十五被这句话逗笑,趴在她的肩膀,问她:“吹胡子瞪眼是什么样子?”
“嗯……”江许认真想了想,“下次我带你一起去看。”
“好哦!谢谢江许哥哥!江许哥哥最好了!”
“这么叫有点奇怪,”江许思考一下,“你喊我老大吧。”
可是老大听起来没有哥哥亲昵,盛十五不想见。
所以她便直接说:“江许!”
也行吧。
江许任由她去了,有些苦恼地继续想着给盛十五找老师的事情。
她自己不是当老师的那块料,要是她教的话,很快就会不耐烦的。
可是这个国家的夫子也太难找了。
虽然说她可以用一时的武力威逼他们来教,但是万一他们教了盛十五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苏子濯倒是可以,但是别人又看不见苏子濯。
而且自从那天他握着江许的手睡了一晚上之后,也开始躲着江许了,成天躲在项链里不出来,只在晚上的时候会出来去隔壁学习。
对了,还有苏子照呢。
江许一下坐直了。
“我走一下,你自己玩。”
“咦?”
江许一鼓作气地跑回了昭山书院,却没有找到苏子照。
某个小弟和她说,书院里来了一个大人物,院长太子和书院里那些得意门生都出去迎接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通知江许这个逃课专业户的。
“不知道他们论道要论到什么时候,老大可以去苏子照院子里看看?”
江许只能又跑到苏子照的院子里。
她咚咚咚地敲门没有得到回应,索性直接推开了院门,就对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庞。
一个莫约三十多岁的男人,身穿一身素净青衣,身形高挑,肩宽背直,头戴玉冠,面如冠玉,眸如点漆,眼尾处还泛着几条浅浅的皱纹
他怔怔看着江许,缓缓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诧异。
“……嗯?”江许从院门外探进一个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男人呼吸一滞,猛然上前一步,“你……是你?”
“是我?”江许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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