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宿嘉致了。
最近想起来他的那一次，似乎是江聆许被零生杀死的那一天。
但这也只是因为江聆许死亡而想起的，想起过后，江许便将他抛之脑后，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江聆许的身上。
连回想都寥寥无几，又怎么会梦到呢？
上一次梦到宿嘉致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虽然江许总是想找一些愿意为她殉情的恋人，但实际上，真的因为她而失去了生命的，似乎也只有宿嘉致。
江许被他抱在怀里，莫名有些焦躁起来。
她猛地推开了他。
“怎么了？”宿嘉致被推得后退一步，疑惑地看着她。
江许没有说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手。
“江许？”
“嗯。”江许敷衍地应了一声。
想找陆怀愚了。
她不要做这个梦了。
她想去找陆怀愚。
“我知道我在做梦了，你已经死了，”江许道，“你快点走吧。你别在我的梦里了，你能把陆怀愚叫过来吗？”
“你在说什么？陆怀愚是谁？”
男青年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这里太脏乱了，我们回去说吧。你怎么从车上下来了，是零食吃完了吗？等明天出去探路我再找找附近有没有商店……”
江许被他牵着往前走，绕过了那些腐臭的丧尸尸体。
“我在做梦。”她道。
“嗯，你在做梦，我背你走吧，你好好做梦。”
“不。”
宿嘉致握紧了她的手，“为什么不？”
江许一时没说话，她摸了摸自己怦怦跳的心口，停住了脚步。
“宿嘉致。”
男青年也停下步伐，侧头看她，“怎么了？”
“对不起。”
“……”
宿嘉致学着她从前的样子，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对不起？你又背着我做什么好事了？”
江许道：“我一看到你，我就觉得有点心虚。”
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虚。
在弄明白原因之前，江许暂时还不想梦见他。
宿嘉致忽然笑了起来，“好。”
他好什么？
江许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了一处玻璃栈道上。
栈道下方是大片大片绚烂绽放的花海，明亮的色彩蔓延向远方，江许抬了抬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穿着风衣休闲裤的身影。
“……陆怀愚！”江许微微睁大了眼睛，小跑着朝他跑过去。
“嗯？”男人背靠着栏杆，笑着看她一眼，张开了双臂，“怎么了？吃完饭了？”
江许扑到他怀里，拽着他的领口让他低下了头，“陆怀愚！”
“嗯，我在。”陆怀愚耐心地应着她，挂掉光脑上的通讯，摸了摸她的发顶，“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死人了！”江许抬着头。
“死人？”陆怀愚笑，“这里应该没有马戏团表演项目吧。”
“真的！真的看到了。”江许左右看了看，又凑近他几分，压低了声音：“是宿嘉致！”
“……”
陆怀愚也转头打量一眼周围，语气里带上几分意味深长：“江许同学，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一个长得和你的旧情人长得很像的人。所以特地连饭也不吃，激动地跑过来和你的未婚夫分享你的旧情人的事情？”
“……”江许严谨纠正：“不是旧情人，是死情人。”
陆怀愚失笑出声，手掌按在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嗯，嗯，死情人。”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着，“你往那边看看，那个，那一些，是不是你的死情人？”
什么叫做那一些？
江许茫然转头去看。
她突然发现脚下的花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站在山谷中，站在玻璃栈道下，齐齐抬着头望向江许。
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身影，一模一样的衣服，连风吹过来时衣角扬起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天际的光线暗了下来，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成千上万个宿嘉致都在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江许。
“……”江许的视线从近到远看去，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宿嘉致。
哇。
宿嘉致海。
宿嘉致军团。
宿嘉致大军。
怎么那么多个宿嘉致！
江许猛地睁开了眼睛。
“……江许……”
S36号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传入耳中。
江许还维持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她缓了缓因为突然惊醒而跳动过快的心脏，动了动自己的腿。
腿已经麻了，动一下就难受得紧，她深吸一口气，等那些麻意过去后，才屈起了膝盖，按了按自己的小腿。
“我……帮你……”
S36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轻轻揉捏起来，江许没躲，望着他那张此刻格外熟悉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一个宿嘉致总比宿嘉致大军好。
江许在脑海向系统确认：‘你之前说的和他很像的那个人，是宿嘉致吗？’
[……]
[……是的。宿主想起来了呢？]
‘我刚才做梦梦到他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个宿嘉致。’
[不要害怕。宿主，宿嘉致已经死了，这是你亲眼所见的。]
不仅是死了，还是被江许亲手杀死了，再用丧尸王的火系异能把他烧成了灰，埋在了地底下。
虽然坑不是江许挖的，土也不是她填的，但是装骨灰的大罐子可是她亲手丢进去的呢。
‘那这个位面，和那个末世位面，是同一个位面吗？’
[在接下任务时，我并未检测到两者之间的序号相同性，两个位面的序码不同，按理来说，S36只是一个恰巧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而且末世位面的那个世界意识对江许存在不喜和排斥的情绪，系统是决定不会把她再次送进祂的位面里的。
‘可是他认识我。’
系统也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再去调查的，在此之前，请宿主稍安勿躁。]
‘我没有躁。’江许犹豫一会儿，小声地：‘我想见陆怀愚。’
[……好的。我会去联系世界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