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联系这个位面的世界意识，还需要去联系修仙位面的世界意识。

不仅是因为陆怀愚现在所在的位面由修仙世界意识管理，更是因为能够贿赂星际世界意识的东西，只有同为世界意识的世界意识能够给出。

从前在西幻位面里看到的连秋越、灵气复苏位面的陆怀愚，都是由系统去联系了修仙世界意识，让祂送过来的。

这个“送”不仅仅只是传送这么简单，还要获得江许目前所在位面的意识的同意，他们才能够成功通过位面屏障，来到江许的面前。

前几次都是由修仙世界意识以能量作为代价，才把连秋越和陆怀愚送到江许身边的。

江许对这些流程并不了解，听到系统的承诺后，她心里稍微松快一些，目光重新落到了S36身上。

男人正低着头，颤抖的双手按在江许的小腿上，帮她揉按着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而发僵的肌肉。

虽然手指一直在抖，但是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江许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冷不丁地开口：“宿嘉致。”

“……”

男人眼睫猛然一颤，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却不敢抬眼去看江许。

江许没得到回应，却也没有得到否认。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又试探地叫了一声：“宿二致？”

“……”

S36依旧是不承认也不否认，紧紧抿着唇，喉结艰难滚动一下，才哑声开口：“你……希望我是哪一个呢？”

“……”

这下轮到江许不说话了。

还真的是他们吗？可是，她没有来过这个位面吧？宿嘉致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被当成罪犯关进监狱里？

面对着她的沉默，S36呼吸急促一瞬，眼尾的绯红再次浮现出来，泪光浅浅，唇瓣颤抖着，好半晌，才哑声开口：“为什么不说话？”

他说话越来越顺畅了，和江许睡过去之前磕磕绊绊的样子天差地别。

江许抬一只手，轻轻捧住了他的半边脸颊，让他抬起头来。

男人抬着头，却仍然垂着眼帘，没有和她对视，眼泪不断滑落，打湿了江许的指尖。

“你以前，也哭得这么好看吗？”

江许调整了姿势，上身前倾，和他几乎额头相抵。

她凝视着那双黝黑眼眸里自己的倒影，又道：“‘你希望我是哪一个’，是什么意思。”

“……”

男人眼眸动了动，视线终于落在了江许的脸上。

“意思是……”他张了张唇，声音莫名有些艰涩，“宿嘉致和宿二致，他们融合了，重新变回了同一个人。”

“也就是你？”

S36胸膛起伏着，数秒后，他哑声：“是我。”

“……我知道了。”

江许放下了手，“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在原来的星球上，被发现了。他们想要把我抓起来，我杀了他们。后来，还是被新来的人抓住，送进了这里。”

“他们为什么抓你？”

“我不知道。”S36低下了头，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颊，“我当时，在荒原上游荡着。一艘飞船突然降落，他们看见了我，但是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

江许皱着眉，看着他削瘦的脸颊，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

男人恍然抬头，望着江许，昏暗的光线下，江许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能看见他眼里的泪光，和嘴角缓缓弯起的笑意。

“江许。”

他轻声唤她，歪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我好想你，好想见你。我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你。”

“那你现在见到了。”江许用拇指抹去他眼尾的泪珠，“不要哭。”

S36摇了摇头，握住了她的那只手腕，偏头在她的手心里落下一吻。

冰凉的唇瓣贴着江许的掌心，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一下，“干嘛。”

“好想你……江许……我一直，一直梦到你……好喜欢……好喜欢……我好想也触碰你，想和你在一起，聊天，牵手，拥抱……好喜欢……好喜欢你……好想念你……我一直……一直都……”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不断地颤动着，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什么，江许没听清，只能感觉到男人的唇瓣随着他的话语张张合合，摩挲着江许的手心。

江许的手心本就敏感，被他这样磨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

S36却握紧了她的手腕，尚且带着泪光的眼眸看向江许。

江许：“……”

江许不动了，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你被关了多久了？”江许问，“你瘦了好多。”

其实她已经不记得宿嘉致之前的身形的，但是和她方才梦中的宿嘉致比起来，S36的身形要削瘦许多。

“我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我被他们关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江许的视线偏移，举着手电筒，在牢房里打量了一圈。

三十六层空荡荡的，除了防护门和栅栏，什么都没有。

宿嘉致平常睡觉就是睡在地上吗？

江许的眉头皱得很紧了，目光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监控的位置。

‘系统，’她在脑海里道，‘帮我处理监控的事。’

[好的。]

有系统在，她和宿嘉致的对话就不用担心被传出去了。

江许又换了一个姿势坐着，揉了揉S36的头，“那个有麻醉作用的营养液，你不要吃了。”

“好。”

江许看一眼他的腹部，又道：“我会给你找其他的吃的。”

“好。”

“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好。”

不管江许说了什么，S36都低声应声，没有异议也没有疑问，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江许又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S36眼瞳缩了缩，抬手牵住了她的衣角，眼里带上了祈求：“不要……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晚上会找机会再来一次的。”江许后退一步，“现在，我要去上班了。”

“……”

男人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似乎在这短短两次的见面中，他都一直在哭。

江许在原地踌躇着，最后还是妥协地再次上前。

“宿嘉致，”她弯下腰，将脸凑近栏杆，“不要哭，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