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林星晚走上前来，语气中透着内政官特有的疲惫。
“总容量不等于每座城市都能均匀承载人口。过去百年，战星为了削减灵能消耗，我先后下令强制关闭了六十二座中型居住区，将人口极端集中迁入十二座大型折叠城市。”
“这一举措，为我们节省了百分之十四点七的灵能环境维持成本。”
她抬手指向图中最亮的区域。
“新长安城承担了四十一亿人口，地下交通层每天处理两千三百亿人次的短途通勤，居住模块还能撑，公共设施已经没有扩容余地。”
林宇看着逐层放大的数据，手指划过几条已经堵成死结的主干道。
“我们的反物质能源明明很充足，常规生活设施为什么没有同步扩建？”
林星晚将一份能源调度表放到他面前。
“扩建本身不难，难的是新增区域需要铺设灵枢回路，还要保证灵能浓度与旧城区一致。”
“如果只建普通城区，灵能者迁入后修炼效率会下降，长时间生活还会出现灵能退化。”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
“我们没那么多灵能结晶去覆盖新城区了，所以行政院只能选择极限提高人口密度，暂时冻结所有新区的开发。”
林宇沉默了。
升降平台穿过最后一层隔离门，城市天幕出现在众人头顶。
新长安城依旧保留着百年前的建筑轮廓，飞檐与高塔之间架设着多层磁悬浮轨道。
数以万计的飞行器沿固定航道穿行，路面行人却比林宇记忆中多了数倍。
几名穿着启明学院制服的年轻学员快步经过。
其中一人认出了林宇，脚步猛地一顿，手里紧攥的数据板直接撞上同伴后背。
“那个人是不是……”
同伴顺着视线看去。
他原本准备拍打对方肩膀的手僵在半空。
植入皮下的个人生物芯片，已将林宇的绝密身份标识直接投射到他们视网膜上。
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拥挤，唯有一只只右手依次重重按上左胸的徽章。
林宇没有停步，仅向他们微微颔首。
那名学生看着他从面前走过，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喊出一句：“元首，我们还要躲多久？”
林星晚转过脸，正准备让警卫处理，林宇已经停了下来。
他看向那名学生。
“你叫什么？”
“顾怀山，启明灵能学院工程系六年级学员。”
年轻人挺直腰背，脸颊因为周围聚集的视线迅速发热，却没有后退。
“我出生在第二次蛰伏期，父母也出生在第二次蛰伏期，我只在文明英雄殿里见过真正的星空。”
“学院告诉我们，天宫拥有六十万艘战舰，十八台五级EVA，还有四名五级强者。”
“可我们连一座城都不敢点亮。”
四周的交谈逐渐停了下来，磁悬浮列车从高处掠过，车窗后的乘客纷纷转头。
林宇看着年轻人握紧数据板的手。
“你说错了一件事。”
顾怀山喉咙发紧，仍旧迎着林宇的视线。
“请元首训示！”
“四名五级，已经是百年前的数据。”
林宇抬手在顾怀山肩甲上拍了两下，随即转回身，大步向主干道前方走去。
“至于要躲避到何时，你定会在正式毕业前看到结局。”
顾怀山站在原地，肩膀仍保持着被林宇拍过的姿势，直到同伴拉了他一下，他才将胸前的学生徽章重新摆正。
天枢落后林宇半步，全息投影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刷屏。
一行人没有乘坐飞行器，沿着城市主路走了过去，随后进入位于工业层的天兵阵列生产区。
叶青羽已经等在总装线入口，长发盘在脑后，衣袖上沾着未擦净的银色材料粉末。
她抬手行礼，另一只手还握着刚从检测台上取下的晶格样本。
“元首，天兵阵列总装线完成自检，随时可以恢复满负荷生产。”
林宇越过她，看向沉睡百年的生产线。
数百条机械臂整齐收拢在轨道两侧，一百二十台天兵原型机立在尽头，百米高的机体覆盖着暗银装甲，胸口的灵枢核心没有启动。
“满载产能具体多少？”
“常规能耗下日产三百台，若切入战时过载状态，单日可强行下线五百二十台。”
“讲讲消耗。”
叶青羽将晶格样本按入身侧的读取卡槽，挥手调出一组已被反复涂改上百次的能耗报表。
“制造阶段主要消耗反物质能源，问题出在服役之后。”
“每台天兵需要一名三至四级灵能者驾驶，战斗时还要使用独立灵能弹仓。”
“按照标准训练强度，一万台天兵每年消耗三万六千单位灵能结晶。”
林宇的目光锁定在车间深处的暗银色阵列上。
“难怪一百年过去，你们仅下线了一百二十台原型机。”
“对。”
叶青羽没有回避。
“我可以让它们铺满整座机库，可它们下线后只能站在这里落灰。”
她把检测槽里的样本取出来，指腹擦过表面一道细小裂纹。
“打造出足以撕裂星河的兵器却无能源驱动，比造不出兵器更让人发疯。”
林宇伸出右手，将检测槽内的晶格样本凭空摄入掌心。
繁衍、寂灭、万灵、庇护四色微光顺着材料内部的微观纹路扫荡而过。
原本因承受应力而崩开的微观裂纹，瞬间完美愈合。
叶青羽低头核对旁侧的全息检测数据流，双手猛地僵在光幕上。
屏幕中央，这块废弃样本的完整度指数正疯狂飙升至百分之百。
“您刚才用的是什么规则？”
“以庇护法则强行锁死晶格结构，借万灵法则重塑材料基础活性。”
林宇把样本还给她。
“七级伟力对常规工业体系的干涉极限，尚未纳入你们现有的物理模型。”
叶青羽立即打开新的项目页面，十几项实验申请接连生成。
“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天兵装甲的自修复效率提高一个量级。”
“先解决灵能来源。”
林宇看向那些未曾启动的机体。
“等能源问题解决，生产线要在一个月内转入战时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