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需要我把它的注意力牢钉死在正面，七分钟之内不让它有余暇。”
“对。”云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以你四道规则的体系特性，你是这个宇宙里最适合正面硬抗它的存在。”
“繁衍寂灭规则闭环克制污染，庇护万灵隔绝侵蚀、锁定灵魂。”
“但同样，如果我在七分钟内扛不住。”
林宇平静地接上她的话。
“你也不用启动装置了，因为这颗星系里不会再有第二个能挡在它面前的人。”
云曦抬起石化的下巴，第一次正面直视他。
“你是在确认，这场战斗没有撤退选项。”
“我在确认你是否清楚代价。”
“代价！”云曦的竖瞳内青色纹路转速骤升，石质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蔓延又合拢。
“我为了这一天等了一万年，方舟里三百万族人每年献出修为供养我的闭关，我欠他们一个没有威胁的未来。”
她的声音从石壳内部发出，带着岩层共振的低沉。
“如果我不清楚代价，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林宇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最后一个问题。”
他右手抬起，寂灭规则的银白光芒在指尖凝成一枚极小的光点。
“它的混沌核心雏形，你看清结构了吗？”
云曦摇头。
“没有，我的感知无法穿透茧壳内层。”
“我看清了。”
林宇将银白光点弹出，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展开一幅精密的三维结构图。
灰色茧壳内部，十余道不同属性的规则碎片正在向同一个核心点汇聚，形成一个多面体状的雏形框架。
框尚未封闭，有三处明显的结构缺口。
“三个缺口。”
林宇指向其中最大的一处。
“这是它的核心还没凝聚完毕的证据，也是它当前最大的弱点。”
“如果我能在正面对抗中，使混沌核心雏形崩溃，反噬会让它瞬间陷入规则紊乱。”
“那就是你启动装置的最佳窗口。”
云曦的石质身体向前倾了半寸，竖瞳死锁定那三个缺口的位置坐标。
“你确定能做到？”
“不确定。”林宇将结构图收回掌心。“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
他转身，面朝星门。
灰光从缝隙中溢出，映在他的面上，像一张半张的死亡请柬。
“开门之后，没有回头路。”
“它不是死，就是我们亡。”
身后传来沉重的岩石摩擦声，那是云曦迈出步伐时石质关节碾压虚空的动静。
她走到与林宇并肩的位置，相距不过十公里。
两名七级存在并立于残破星门之前。
一个四色规则内敛如渊，一个三道法则封于石壳。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云曦偏过头。
林宇的精神力在腰间的通讯锚点上停顿了一瞬。
那头连着天庭战星，连着天枢，连着陈竹灵。
他没有发送任何信息。
“没有。”
林宇迈步向前。
四色规则从皮下猛然绽放，紫银青绿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径直朝星门门框轰去。
四色光柱轰在星门框架上的瞬间，林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整个宇宙的脊梁骨上。
星门框架猛烈震颤。
那些歪斜三十七度的金属边缘在规则冲击下被强行矫正。
每修正一度，框架便爆出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真空的金属啸叫。
灰色的门缝开始扩张。
十米，五十米，三百米。
扩张速度在一千米处骤然停滞。
门缝边缘，邪神万年以来渗透锚定的灰色规则如同黏腻的血栓，死堵住了通道继续张开的空间。
那些灰暗的纹路宛如活物般蠕动，企图反向侵蚀林宇的力场。
林宇双眼微眯，眼底金青双芒交替闪烁，将自身规则输出从百分之三十直接拉升到百分之七十。
紫色繁衍、银白寂灭、翠绿万灵、青金庇护，四道规则在星门表面铺展成一张绝对碾压的力场网。
繁衍规则撬开灰色锚定的底层逻辑，寂灭规则将暴露出的规则铭文逐一湮灭，庇护隔绝反噬，万灵锁定每一个被清除的节点防止再生。
门缝继续扩张，两千米，三千米。
但林宇的呼吸频率提升了。
七级规则全力输出并非没有代价。
他能清晰感知到灵魂空间中两枚莫比乌斯环的转速正在攀升，七个桥接点承受着远超日常的能量通量。
如果将全力输出比作拧开水龙头，那他现在是拿消防水枪冲一扇生锈的铁门。
水压够大，但管道也在承压。
云曦看准时机，石质右掌猛然按在门框右侧，净世与化生规则化作暖白青绿交织的光膜，狠狠覆压而上。
两股七级伟力在星门表面完成交汇，对灰雾锚定形成前后夹击。
门缝扩张速度猛增。
四千米、四千五。
四千八百米时，星门发出一声沉闷到令虚空本身都为之凹陷的轰鸣。
最后一层灰色锚定被连根拔起，犹如一张被硬生生扯碎的巨大蛛网，残片化作灰色的光点，在规则碾压下彻底消散于真空。
五千米。
星门完全洞开。
巨大的圆形通道呈现在两人面前，直径恰好五千米，与天宫星门的通行上限完全吻合。
是播种者文明的标准化制造逻辑。
但通道内涌出的并非光明。
浓稠至极、几乎凝结成液态的灰色雾气从通道最深处奔涌而出。
犹如一头被囚禁万年的灭世巨兽，终于被揭开牢笼，将第一口积压了无数个世纪的浊气喷薄入现实宇宙。
灰雾冲上林宇的规则屏障，发出“嗤”的灼烧声，被四道规则交织的力场挡在体外三米处。
林宇果断收回多余的规则外放，目光穿过那片浓稠的灰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踏入通道。
云曦紧随其后。
过渡只持续了一瞬间。
脚下触感改变。
林宇落在一片暗银色的金属地面上，脚底传来的震动频率与播种者造物特有的结构共振完全吻合。
这是一座大厅。
不！
称之为“大厅”严重低估了它的宏伟规格。
林宇的精神力在踏入的第一瞬便向外呈球形扩散，试图将整艘远古战舰纳入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