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确认(1 / 1)

千金换古墨 伸手摘月 2071 字 1个月前

小山站起来把画小心卷好,两只手攥着画轴的两端:“这幅画能给我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顾尘无奈笑道。

“那我贴在床头。“

“嗯嗯,贴的时候小心,别把纸弄破了。“顾尘叮嘱道。

小山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屋里去了。

二牛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小山的背影,站起来走到顾尘面前抬头说:“顾大哥,你明天还来吗?“

顾尘点头,“你们想让我来,我肯定来。”

二牛点了一下头,笑着走回狗蛋和石头身边。

常悦走到顾尘身边。

风从墙头吹过来,头顶的叶子哗啦响了一阵。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三个孩子还是无忧无虑地蹲在地上,二牛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狗蛋凑在旁边看,石头靠着墙坐着,嘴角翘着没有发出声音。

顾尘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才从孩子们身上移开了。

落在空处,安静地停了几秒,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散落在袖口的一根线头捻掉了。

常悦的心,好像也在这一瞬空了一拍。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个人走了一条窄巷回去,巷口蹲着几个小孩在玩石子,其中一个拿树枝在地上画圈,画一个大圈又在里面画了几道。

顾尘经过的时候放慢了步子,看了好几眼。

常悦走在他旁边,等他步子恢复正常了才问了一句:“认识?“

“不认识。“

“那你看他干什么?“

“他画的圈挺圆的。“

“很认可嘛,你小时候也画过?“

“画过,也是拿树枝在地上画。“

“画什么?“

“画枣树。“顾尘从京城回来之后,陷入回忆的次数格外多,他主动说,“我们家门口有一棵枣树,秋天的时候枣子熟了掉在地上捡起来就能吃,我画过很多遍。“

他愿意说常悦求之不得。

“原来你家门口有一棵枣树,还是一颗很好吃的枣树,那你们家是什么样子的?“

顾尘想了想:“院子很小,墙是土夯的,不高,我一伸手就能摸到墙头,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口盖着石板。我爹在井旁边支了一张木工台子,锯子刨子凿子都摆在上面,有时候收工了来不及收拾,木屑就会落一地,我经常像吹蒲公英那样吹着玩,虽然很容易被娘揍一顿。“他停了一下,“我娘在灶房门口种了几棵葱,长得不高,但葱你知道的,很好养活,掐了又长,就那几颗就够我们吃。“

常悦努力想知道更多细节,“你还记得院门朝哪个方向开吗?“

“朝南,门口有一条小路,路对面是一块空地,长满了草,那棵枣树就在空地上,我们家搬进去的时候就有。“他说完顿了顿,“不过后来那棵树枯了。“

常悦走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再问下去他又该难过了。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到了家门口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下午我想去一趟肥水镇。“

顾尘抬起头:“回去?怎么了?“

常悦笑道:“我想去红奶奶那儿坐坐,刚从京城回来还没去看过她。“

顾尘沉默了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你现在……”常悦如实道:“不太适合见太多人,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吧。”

顾尘沉默了,他自己也知道,去见四个孩子他就已经很勉强了。

他的状态不对。

“那你早点回来。“

常悦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知道啦,唠叨鬼~”

下午常悦一个人出了门。

常悦走到肥水镇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路边的田里有人在收最后一茬菜,弯着腰一把一把往筐里码。

她没有停,沿着镇口那条土路往里走。

镇子不大,拐过巷口她就看见了红奶奶。

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低着头剥豆子,拐杖靠在墙根,旁边放着一只竹编的簸箕,剥好的豆子一颗一颗码在里面。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指甲掐开豆荚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常悦蹲在簸箕对面,伸手拿起一根豆荚帮她剥。

红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落回手里的豆荚上。

她剥了一根,又剥了一根,等常悦也剥了两根放进簸箕里,她才开口说话。

“你是哪家的闺女?眼生,不像是镇上的。”

“我不是镇上的,我住在安乐县那边。”

红奶奶点了点头:“安乐县那边的人,跑到肥水镇来做什么?”

“我来打听一个人。”

“谁?”

“顾尘。”

红奶奶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从常悦脸上慢慢扫过去,停在她眼睛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认识他?”

“认识。”

“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红奶奶又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剥豆荚:“你是来找他的?他被狗官抓进大牢了。”

“他已经回来了。”

红奶奶一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激动得流泪,但只是平静地用衣袖拭去,又把手里剥完的豆荚壳放在地上,“小姑娘你很清楚他的事,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常悦把手里的豆粒放进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很了解他的现在,但我想问问他以前的事,他刚来镇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红奶奶剥豆荚的手没有停:“你是他朋友他不跟你说?”

“他没怎么提,好像有点回避。”

“那他知不知道你来问我?”

“知道的。”常悦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发誓。”

红奶奶摆摆手,“不用那些,你是个好姑娘,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只是我得确定你真是那孩子的朋友。”

她剥完手里最后一根豆荚,把豆粒拨进簸箕里,把空豆荚拢了拢放在脚边,又拍了拍手上的碎叶,靠在门框上看着常悦,“顾家小子最信任的人是谁你知不知道?”

常悦说:“我知道。”

“准确来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