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岳飞等人,随栾廷玉、花荣护送百姓入了东昌府。
杨哲闻报,亲自带众头领出府衙相迎。
杨哲和武松,与岳飞四兄弟相见。
师兄弟六人,久别重逢,难免不少叙话。
杨哲又将众头领与四人一一引荐。
众头领早听说,岳飞乃是陕西铁臂膀周侗的亲传弟子,早就想要结识,自然高兴。
岳飞见众头领虽多是江湖豪杰,却军容肃整,不似传闻中草寇模样,心中暗暗称奇。
来到府衙,分宾主坐下。
杨哲又问了周侗和岳和等人近况,和他们四人北上细节。
闲话聊完,杨哲看着岳飞温声道“鹏举,你们救民有功,我代东昌百姓谢谢了。”
岳飞忙拜道“师兄折煞小弟了。师傅让我们投军,便是为了护民,此乃分内之事。”
杨哲早听栾廷玉说,方才路上岳飞的纠结。
于是又开口道“世间最难的,便是把分内之事做好。你既不弃百姓,便是我梁山同道。若愿留城中养伤整军,我供粮药;若要回河中府,我也遣人护送。”
岳飞听得一怔。
他本来还担心,杨哲见了他,肯定会劝他留下。
想不到,杨哲居然这般说法。
看来,之前栾廷玉之言不假了。
他抱拳道“师兄,如今金兵未退,小弟愿暂留东昌,同守百姓。”
杨哲闻言大喜“好!你们四人,便暂随花荣神射营行动,多看多听,不必急着定去留。”
花荣笑道“这几位兄弟箭法都不差,倒可与我营中儿郎切磋。”
岳飞谦道“小弟弓马粗浅,岂敢与小李广相比。”
花荣摆手道“战场上只看能不能杀敌,不看虚名。”
正说间,城外忽有号炮响起。
探子来报“金营夜里推盾车逼近北门外,又有强弓手压城,我们城头的神射营受阻,史教师让来报之寨主哥哥。”
杨哲冷笑道“时立爱,果然想拔我们的眼睛。”
花荣抱拳道“哥哥放心,待小弟去会会他们。”
杨哲嘱咐道“不可恋战,这定然是他们的疲兵之计。射人不如射旗,射卒不如射将,射将不如射令。花荣兄弟,切让他们看看我梁山手段。”
花荣抱拳领命,转身而去。
岳飞跟杨哲道了声,带着王贵、汤怀、张显三人,跟随着花荣登城。
夜色之中,北门外雾气低垂,金军盾车缓缓推进。
车前蒙生牛皮,湿泥覆面,寻常箭矢难透。
盾车后头藏着弓手,专向城头射冷箭。
每当梁山军士探头,便有数箭飞来。
史文恭叹了口气道“花荣贤弟,这盾车,不好对付。”
花荣眯眼看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盾车难射,推车的人却难藏。风从西北来,火箭无用。”
说罢,他的声音陡地变得十分凝重“来人,取重箭。”
亲兵早奉上重箭。
花荣挽弓如满月,箭头微微下垂。
只听弦响,一箭穿过盾车下方空隙,正中一名推车金兵脚踝。
那人惨叫倒地,盾车顿时偏斜。
第二箭随即射出,又中另一人手腕。
盾车失了力,横在壕前。
城头军士正要喝彩,却被花荣叫住“别出声!”
他转头对岳飞道“你看那边。”
岳飞顺着他指处望去,见盾车后方百步外,有一人身披黑甲,身边亲兵环护,正不断挥小旗调度。
若非花荣指点,夜雾之中,实难察觉。
岳飞低声道“此乃传令之人。”
花荣点了点头“射了他,胜过射十架盾车。”
说话间,他已换一支细长羽箭。
屏息凝神。
夜风掠过城垛,火把晃动。
箭镞,寒光一闪。
弦响如裂帛。
百步之外,挥旗人正转身传令,忽然身子一僵,咽喉中箭,仰面倒下。
周围亲兵大乱,盾车进退失序。
金营那边顿时响起急促号角。
花荣却仍不罢手,第三箭搭上,瞄向更远处一面小纛。
那旗下立着一名金军谋克,正在怒斥乱兵。
岳飞见距离太远,又隔夜雾,心中暗道,怕是此箭难中。
却见花荣手腕微抬,弓弦一松。
羽箭破空而去,越过盾车、火盆、乱兵,正中那小纛旗绳。
旗绳断裂,小纛歪倒,旗旁谋克惊得后退,身后士卒以为主将中箭,顿时哗然。
城头梁山军士再忍不住,齐声喝彩“小李广!小李广!”
花荣放下弓,这才开口道“传令,城头弓手轮换休息,不与他们消耗。每隔半个时辰射其传令火把,叫他们自己乱去。”
岳飞看得心悦诚服,抱拳道“花荣哥哥神射,岳飞今日开眼了。”
花荣笑道“岳家兄弟,你箭法根基极好,只是战阵用箭,不全在准,还在识人识旗识令。待你日后领兵,自会明白。”
岳飞,郑重地点了点头。
……
金营前队,传令官被射杀,小纛又倒,夜袭顿成乱局。
时立爱在后方闻报,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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