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看穿梁山运的是假粮食,设了两路伏兵,本以为必然打梁山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没想到,李助运筹帷幄,计谋更胜一筹。
安排数路伏兵,层层谋略,使得金兵大败。
史文恭斩了耶律斜也不,花荣射杀朵阿达,呼延灼生擒完颜乌古乃。
四千金兵,逃回大营的,不到一千五百人。
梁山大获全胜,获得马匹兵刃无数。
只是,梁山损失亦是不小,伤亡近两千人。
战场身上,血水沿着车辙流淌,混着泥土,腥气扑鼻。
战场一角,花荣正蹲在一名年轻的神射营士兵跟前。
这人本是附近一名猎户。
当日金军屠村,他因为上山打猎躲过了一劫。
回村后看到尸横遍野,便去寻找金兵报仇。
他尾随了一支金军巡骑,射死两人,却被金军追赶,差点就丢了性命,幸得花荣经过,救了他一命。
花荣看他箭术不错,便招揽进了神射营。
此刻,他手中仍旧死死握着弓箭,胸口一支长矛穿透了身躯。
他看到花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哥哥,俺射杀了五个金骑,算不算军功?”
花荣眼眶变得湿润,蹲下道“算。你射中的不止五个金骑,是给东昌府的百姓攒了一条活路,是为那些死去的乡亲报了仇。”
士兵的脸上露出淡淡笑了笑,嘴里挤出两个字“值了!”
话音落下,他的头歪向一边,没了声息。
花荣闭目片刻,亲手替他合上眼。
大胜的消息传到城内,满城皆喜。
杨哲问道“敌军中军动了么?”
探马道“不曾。金营中军旗帜未移,只有外营鼓声数变。”
杨哲叹道“完颜宗望,真是好耐性,怕还在等我们露更大的破绽。”
李助道“西路两战皆胜,金军锐气已挫。”
杨哲点了点头“传令大军,赶紧回撤,不可追击。”
暮色将近,梁山大军退回东昌府。
城门半开,伤兵先入,杨哲亲至门前迎接。
百姓夹道相看,见许多梁山军士血染衣甲,仍护着同袍与伤民归来,皆默然垂泪。
听闻前去袭击粮道的兵马又败,连损三员大将并数千兵马,完颜宗望再也坐不住了。
他本不想,派人强攻城池。
只是这一个月来的野外交锋,屡次受挫,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次日午后,金军在东门外列阵。
数千汉儿军扛着盾牌木梯发起攻击。
城上箭矢、滚木礌石纷纷而下。
城外的营寨,也受到了好几拨的攻击,都被打退了。
金军进攻了一天,寸功未见,还丢下了近千具尸体。
杨哲在城头看了一阵道“都是一些汉军降兵,定是佯攻。”
李助道“怕是真正的进攻,就会在今夜。”
杨哲点头布置“栾教师领陌刀营协助关胜守营西,武松和袁朗协助鲁提辖守东营;花荣和史教师仍旧领神射营;孙安和呼延灼领骑兵机动接应。”
他看向栾廷玉道“今日陌刀营初次出动,若是守不住,不必死守一线,退三步重整,也不可被重骑踏散。”
栾廷玉得令,面色凝重。
他本是祝家庄教师,后来归梁山,素以枪棒骑射见长。
如今杨哲把新练陌刀营交给他统领,正是看中他治军严整。
不多时,栾廷玉领着陌刀营来到营西。
一排排陌刀手立在拒马之后,许多人手心出汗。
栾廷玉沉声道“怕不怕?”
众人,无人敢答。
栾廷玉道“怕便对了。不怕的,那多半是傻子。可你们记住,咱们身后是老幼妇孺,是伤兵药帐。咱们退了,他们就得死。咱们能顶住这里,他们才有活路。”
解珍和解宝兄弟,也跟着栾廷玉入了陌刀营。
解珍看向众人道“今日咱们不求做万人敌,只求听鼓进退。鼓不乱,人不乱;人不乱,马便冲不过。”
陌刀手们齐声应诺。
黄昏后,金军佯攻渐歇。
夜色压下,风从西北吹来,带着草腥与铁锈味。
二更时分,营西忽然响起急促马蹄。
守夜军士刚敲响铜锣,黑暗中便冲出数百披重甲的金骑,马面覆皮铁,骑士披双甲,长枪平端,直扑营西拒马。
前头还有汉儿军推着湿牛皮盾,替重骑挡箭。
花荣城头上看得真切,高声喝道“火箭!”
顿时,弓箭手火箭齐发。
不仅仅点燃盾车上的油布,也引燃了原本埋在地上的火油。
顿时,营西跟前,成了火海一片。
只是,火海并未挡住金兵的进攻。
金骑借着马势冲到近前,第一排撞上拒马。
拒马被撞得木屑横飞,几匹战马被尖桩刺穿,后队却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陌刀营鼓声骤起,前排陌刀齐斩,数匹马腿断折,骑士摔入阵中。
然而,这一次,完颜宗望下了血本。
此次出战的都是金骑精锐,比往日更加厉害。
陌刀手刚刚砍翻第一排金兵,第二排金兵已然杀到。
手中长枪刺出,陌刀手们躲闪不及,顿时许多人被贯胸刺透。
也有人被撞倒后,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马蹄踏入泥中。
栾廷玉手持铁棒,解珍在左,解宝在右。
他一边挥舞着铁棒,将面前的金兵一棒砸死,一边高声大喝“退半步!刀再起!”
鼓手拼命擂鼓,陌刀营依令后撤半步,再次斩下。
一退一斩,救了阵脚。
金骑冲势被削,关胜带着兵马从后杀出。
青龙偃月刀挥圆,把闯入阵中的金骑砍作两截。
身旁郝思文的七星龙鳞枪枪出如龙,不停收割着金兵性命。
身后宣赞,一柄钢刀使得出神入化,亦是苦战。、
金军重甲骑仍如铁浪,一波接一波压来。
梁山兵马,顿时伤亡惨重。
乱战之际,郝思文看到左翼,已然被金军突破。
为首一员金将,肩宽腰阔,面如深紫,头戴镔铁兽面兜鍪,盔檐垂着赤红狐尾,两缕黑须自护耳下飘洒。
身披冷锻乌油大叶重铠,肩甲铸吞兽吞口,腰间束牛皮勒甲绦,挥舞着手中长刀,不断收割着梁山士兵的性命。
梁山阵线,隐隐有被他冲垮的迹象。
郝思文大惊,举起七星龙鳞枪,策马便朝那金将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