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思文冲到那金将跟前,提枪便刺。
那金将见到郝思文来袭,却是不躲不闪,挥舞九环长刀迎了上来。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
金将挥舞九环长刀迎面劈面,刀风呼啸,环铃乱响,尽是北地粗猛路数。
郝思文舞动七星龙鳞枪,枪尖吞吐不定,上挑咽喉,下戳马足,枪招精巧灵动,枪杆如龙蛇盘旋,将长刀猛势尽数隔开。
二人一用长枪巧劲,一持大刀蛮力,马打盘旋,兵器相交之声不绝,转眼间已斗三十余合。
那金将久战不下,心下焦躁,刀法愈发凶狠,一刀紧似一刀,招招往郝思文顶门、心口要害招呼。
郝思文虽枪法精妙,力气却稍逊一筹,四十合斗罢,臂膊酸麻,枪法渐渐走了门户,只能勉强遮拦,再无反击之力。
远处关胜和宣赞看到郝思文力怯,慌忙上前救应。
只是,那金将早觑见破绽,猛地拨马横刀,虚晃一刀诱郝思文举枪格挡。
趁他枪杆在外,空出中路,翻身纵马,长刀横斩而来。
郝思文躲闪不及,刀刃劈中颈侧,鲜血喷涌,翻身栽落马下,当场气绝。
“兄弟!”关胜和宣赞齐齐呼喊。
冲到跟前,青龙偃月刀和钢刀,齐齐往那金将身上招呼。
那金将迎战两人,却是丝毫不惧。
九环长刀舞得虎虎生风,不过眨眼间,便斗了十几个回合。
只是,他刚力斩郝思文,力气有亏,又见关胜和宣赞勇猛,不敢再战,拨马边走。
关胜和宣赞要追,却被金将旁边的亲兵死死缠住。
营西战到三更,陌刀营已折损近半。
栾廷玉浑身是血,铁棒上满是缺口。
金军一波又一波重骑压来,似乎根本没有停息的意思。
陌刀营边战边退,退入第二道拒马后。
金军见梁山后退,以为阵溃,呼啸追击。
便在此时,第二道拒马后忽然掀开草席,露出一排铁钩长索。
徐宁早带了钩镰手潜伏于此。
金骑冲入索阵,马腿被钩镰绊住,纷纷倒地。
徐宁舞动着钩镰枪从里面抢了出来“金狗中计,冲!”
金军重骑一旦失去马势,重甲反成累赘,被梁山钩镰枪手、刀斧手、长枪手围住砍杀。
金军主将也非庸手,见前队受阻,立刻令后队放箭掩护,同时吹号撤退。
营西打得惨烈,营东亦是如此。
金军的数次冲锋之后,梁山损失惨重。
若不是杨哲让呼延灼领了一千铁骑及时冲锋救援,怕是营东寨就破了。
从半夜杀到天明,金军方退。
关胜杀得满身血污,拖回一个还活着的金军重骑回来。
他的身后,宣赞神情木讷,背着一具尸体。
看到杨哲便嚎哭道“寨主哥哥,郝思文兄弟战死了。”
自从他奉了朝廷圣旨,领兵攻打梁山,他便举荐郝思文跟随他一道
再到投奔梁山抗辽抗金,郝思文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吃肉聊天,还一起约定,跟着杨哲去建立那个“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世道。
可是,他却战死沙场,永远看不到了……
听闻郝思文战死,杨哲心中大恸。
自从梁山聚义以来,除了当年孝子山前折了头领黄安,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
可是没想到,这才跟金军交手,就折了井木轩郝思文……
当下审问关胜抓回来的金军俘虏,这才知道,斩杀郝思文的,居然金国昃勃极烈,大金新战神完颜娄室。
杨哲怎么也没有想到,完颜娄室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有料到,他会以这样子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视线。
一夜苦战,金军被斩近千人,焚毁盾车数十架。
梁山兵马,损失近千人,陌刀营却死伤过半。
城外东西两个营寨,也被火箭烧得破败不堪。
杨哲看着地上摆着的一排排战死者和满身是血的郝思文的尸首,久久无言。
栾廷玉跪下请罪“末将守营不利,折了许多兄弟。”
杨哲扶起他道“你们守住了。今日若不是你退得度,死的怕就不止这些兄弟了。”
远处金营中,宗望听完战报,沉默良久。
时立爱道“梁山伤亡,估计跟我们差不多。杨哲引以为傲的奇兵陌刀营,死伤过半了。”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梁山的战斗力,绝对不是赵宋、田虎可比。比之辽军,恐怕那都要胜过一筹。传令,各营造反休息,轮番攻城。”
不说东昌府城下鏖战,金军大营后面,时迁带着探哨营,并李俊、阮小二手下一干善水探子,已然悄悄摸到金营马场后面。
时迁看向众人道“我都已经摸清楚了,金军的大部分草料都是聚集在这里了。”
一行人来到近前,只见马场内外,都是密密麻麻的草垛。
旁边又有数十个牛皮帐篷,民夫来来往往,倒是忙碌。
守备看似松散,暗处却有几处火光不动,显是伏兵。
李俊伏在土坡后,低声道“有诈。”
时迁眯眼看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我已探过,外头这些草垛都是诱饵,真草料在南面。”
二人正说,忽听不远处有人用汉话训斥民夫“都元帅有令,梁山贼寇若来烧草,不必死拦,只待他们入内再合围。”
时迁笑道“这人话说得太响,像故意叫我们听见的。”
他顺着声音望去,见一名汉儿军校背对土坡,似在骂人,手中却悄悄比了一个手势,暗处伏兵随之换位。
时迁立刻明白,金人不但设伏,还故意暴露,是想让他们以为看破,从另一条路走,才是真正的杀招。
看了看众人,时迁笑道“既然他们想让我们绕道,咱们偏偏就从这里进去,让他们看看咱们梁山的手段。”
“李俊兄弟,一会儿我去摸了他们暗处那几个守卫,你便带人上前干掉那几个汉儿军,四处放火。”
“二哥,一会儿你几个水军弟兄,从那边的小河摸过去,只等这边火起,便跟着放火。”
时迁分派完毕,众人点了点头,陆续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金人草料场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