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些人都离开之后,帐篷内只剩下马云波和杭清蓉。
外加扒纸牌的四个老汉,郭庆伟回到室内,陪伴他那曾经相濡以沫…躺在棺材里的老伴去了。
同甘共苦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要好好的送她最后一程,让她在天上的灵魂得以安宁。
还算有人情化,小组组长又安排了四个老年人过来坐夜,除了野班子之外,又添加了四个人凑一桌打纸牌。
北方人扒的纸牌,马云波也看不懂,给坐夜的每人一包二十元左右的香烟,坐在不远处抬起头无聊地观看。
他们赌得很小,桌面上都是硬币。
杭清蓉像往常一样,像青松挺立在他的身旁。
“云波哥,你后悔吗?”
杭清蓉突然发声,吐语莫名其妙。
“后悔什么?”
“没什么,就当我啥也没说?”
远山深处,传来了残狼嘶鸣的哀嚎声,给这个静谧的夜晚,增添了恐怖凄惨的气氛。
她不愿意解释清楚,马云波也不便多问。
“小马过来抽支烟?”
扒了一会儿纸牌,胡老汉烟瘾上来,把不花钱的香烟拆开。
香烟也没有多贵,大约二十元左右,可是在这个贫瘠的穷山深处,却成了极其奢侈的烟草。
等到马云波走过去,桌上人一人撒了一支,顺手递了一支给他。
五个人点上了火,一边打牌一边吞云吐雾了起来。
“小马听说你是外地人,老家住在哪里?”
胡老汉趁着兴致,一边打牌一边和他拉起了家常。
“我老家住在南方,离这里大约一千多公里左右。”
“这么远啊,是农村还是城市?”
“不好意思,和诸位老伯一样,老家就住在农村,但比这里好多了……出生地鱼米之乡,方园几百里看不到丘岭,交通也很方便。”
“那就很不错了,哪像我们这里,到处是高山峻岭,它就象一座围城…把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困死在这里,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这受到地理位置的限制,我们那也有丘岭,只不过没这里多?”
“是啊,这都是命中注定,年轻人心里不甘,一个个攀出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
只剩下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老人,永远锁死在大山深处。”
“老伯你也无需灰心丧气,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等到所有公路建成四通八达,你们也可以跟子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说得也是,只怕等不到那一天。
这里的百姓都被穷闹怕了,年轻人千方百计,也要远离家乡四处奔波……出去的大多数不肯回来,只有极少数没出息的过年返家…以前的知识分子,也一个一个申请回城,甚至连结婚生子的也不意外。
有的子女长大成人后,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啥,长得是什么模样?
问守寡的母亲,答案几乎千篇一律,都说他们的父亲早已经不在人世,这派是遭多大的怨啊?
小马你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从天堂堕落地狱?”
胡老汉同他扒拉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都说女人们最会八卦,男人们八卦起来的时候比他们不遑多让。
“老伯你太谦虚,没你说的那么恐怖,我因有亲戚在这里,所以趁探亲期间在这里找了一份工作。”
“让我来猜一猜,那你肯定是家乡的弃子,所以才会到这里找了份工作?
说得也对,在家里工作难找,来这里相比之下工作要好找一些,因为其他人对这里谈虎色变避如瘟疫。”
这些话带有明显的歧视,胡老汉似乎忘了,这也是他土生土长的故乡。
“说得也是并不绝对,只是一部分人心中的想法。”
反正就要离开这里,无需要和他针锋相对,到这里投机取巧就投机取巧吧!!!
“胡老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可曾经是这里的镇长,我们所享受的一切,哪一样没流下他辛勤浇灌的汗水?”
郑老汉听不下去了,朝他怒吼了一句,帮着他辩护起来。
“你懂什么,听不懂就莫要岔话,我这是在为这孩子打抱不平?”
“有你这样打抱不平,为了达到讥笑他人的目的,不惜诋毁自己的家乡?”
郑老汉不肯妥协,立马指出了他心里的险恶用心。
“为一点小事就这样大吼大叫,这像话吗,也不怕外人讥笑?
我正好输钱,如不想打牌,把我的几块钱退给我?”
李老汉也来了火气,毫不留情的怒斥俩人,吓得他们再不敢吭声。
马云波只当听闲话一样,并没有为他们分辩谁是谁非。
杭清蓉不时以怜悯的眼神望他一眼,为他感到难过和不值。
“小马你有对象了吗,要不要我为你介绍一个?”
只不过稍停了一会,胡老汉忍得难受,没话找话的继续和他搭讪。
“暂时没有,还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先立业后成家,是我家乡的风俗习惯?”
他们毕竟属于长辈,马云波只得找理由搪塞,听得杭清蓉掩嘴轻笑,欣赏他回答得风趣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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