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懂男人,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
“定是那王大牛发现这贱妇不守妇道,震怒之下与你们起了争执,错手杀害他之后,你们便开始后悔。”
“为了将这口黑锅扣在我身上,你们就串通好演这出戏!”
“可惜我李好就算一时糊涂被这贱人勾引犯下大错,却不至于枉顾人命,杀人灭口!”
“我堂堂剑宗弟子,行得正,坐得端,残害无辜之人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李好义正言辞的模样,可给在场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带跑偏。
确实,对比起这几个来历不明还敢在剑宗门口闹事的人,他们反而更加相信剑宗弟子的口碑。
一时间,群众中竟有人开始说他们几人不要脸,奸夫淫妇也敢来污染剑宗宗门圣地。
简直就是找死!
更有甚者,开始怀疑板车上的盖着白布说不定就是稻草。
一个自诩正义的人主动咬牙掀开白布,一具被泡的发白的死尸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天气炎热,尸体竟有些开始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原本盖着白布还不算明显,如今掀开,那一阵阵恶臭熏得周围人连连后退。
早就被这些人怼得哑口无言的妇人,看见丈夫那张已经浮囊散发恶臭的脸,居然哭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在这个夫为天的世道,她被人如此羞辱,一番委屈无处诉说。
除了抱着丈夫哭嚎自己的悲苦,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辩驳什么。
那群嫌恶捂着鼻子后退的人忽然感觉良心过意不去。
如若这妇人当真是放荡的贱妇,真是联合外人谋害自己的丈夫。
那么她见到尸体的第一反应,该是恐惧,可她如今却是满腹委屈,不管不顾抓着已经散发恶臭的尸体泪流满面。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自己方才怀疑她的想法未免太过恶毒。
人家不过是为了丈夫申冤,何至于被如此羞辱啊!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终于赶来的白昊天带着一众弟子出现。
围观的人群纷纷齐声喊到,“宗主来了!”
李好根本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会惊动白昊天,他压下心中思绪万千,下意识看向不远处也跟着一起出现的林莺莺。
那才是他的主心骨。
可惜昨夜之事事发突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林莺莺。
所以今天这事,他只能靠自己硬抗。
“宗主!”他毕恭毕敬对着那威严的身影跪下。
白昊天皱眉看向外门长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长老不敢有半分隐瞒,径直说出自己所见,包括李好突然承认的“奸情”,以及后续妇人的反应。
外门长老可算是学精了,他不加入自己对事件的看法和判断,只是描述他所看见和听见的内容。
白昊天看着哭到几乎昏厥的妇人,忽然冷眉狠狠瞪向李好。
“你的意思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惜冒着名节被毁的风险也要构陷于你吗?”
李好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白昊天会出现,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认下那件外袍。
然而此时反悔已经晚了,他只能顺着自己原来的说辞做补充。
“弟子与那王大牛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关系,非要牵扯的话,也就只有此事,但弟子绝无杀害此人的动机啊!”
李好为自己辩驳的声音不卑不亢,就好像真的被冤枉了一样。
嫪一边轻啧一边为他“鼓掌”。
“这话说的当真是滴水不漏啊!”
“李好,你当真与那王大牛不熟且没有半点牵扯?”
李好梗着脖子开口,“本就如此!”
嫪转头看向白昊天,“师尊,这事很可疑,且事关剑宗声名,必须得慎重处理!”
白昊天不解,“既然李好说此事与他无关,虽说此地受剑宗管辖,但也有专门的地方处置案情,他们为何执意在此喧闹?”
要是哪里死了人都全部拉到剑宗门口争辩,他这个宗主管还是不管?
要管的话,那可就是日后不眠不休也管不完。
况且这鸣冤鼓也不是随便乱敲的,在不确定真正凶手是否与宗门有关,贸然去敲,按照规矩得受惩处。
嫪自然清楚这一规则,但她敢让妇人找上门,那肯定是有绝对的把握。
“但这王大牛之死,确与我们剑宗脱不开干系。”
白昊天忽然有些好奇,这洛清影到底想做什么。
“那你说说。”
嫪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扭头面对着围观的群众。
“王大牛,原本只是山下居住的村民,但是大概一个月之前,此人被剑宗外门聘用,负责外门弟子的伙食。”
“但是,因此人品行不端,且在剑宗内横行霸道闹出祸端,昨日正式将其驱逐。”
“可偏偏,他在回家路上遭遇祸端,此事我们剑宗当然得负责彻查。”
“而昨日我在调度此人相关档案之中,推荐并为他作保进入剑宗的名字,是李好!”
“敢问李好,如若真像你所言,你与王大牛没有其他联系,你又怎么会推荐并为他作保?”
“要知道剑宗审查机构严实,一旦出现问题,这个担保的人也得承受连带责任。”
“昨日事发突然,还未请训诫堂长老正式处理此事,不过证据刚好在我手中。”
嫪将一份档案交于白昊天的手里,白昊天严肃翻看上面的内容。
李好顿时坐不住了,他下意识看向负责档案的弟子,他记得自己当时签下的名字并非“李好”。
因为害怕某天东窗事发,他当时签名之后直接封存档案,还特意糊弄那弟子不需要再次检查。
如今嫪却口口声声说上面的签名写着李好,分明就是她说谎!
李好忽然想起昨天嫪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再结合今天她的行为。
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是她故意陷害自己!
李好要咬紧牙关,他笃定那份档案一定是伪造的,当即整个人姿态都坚定不少。
“呵,你明知道我之前无意得罪了你,所以今天故意在这样的关头污蔑我!”
李好忽然朝着白昊天直直跪着,声泪俱下控诉嫪的言行。
“就算你厌恶我还妄图迁怒于我,可死者为大,又岂容你用这样的事情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