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顾自保还是主动承担大义?(1 / 1)

指引的弟子频频回头看向身侧那个颓丧的沈玉,几次欲言又止。

沈玉终于察觉到异常,扭头看向对方。

弟子尴尬一笑,试探性开口。

“你当真是炼器宗那位风度翩翩的沈玉师兄吗?”

沈玉垂看见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想要肯定的应答,最后却只能变成沉默。

他是吗?

应该不能算是了吧。

从前那个出门一身衣服考究,束发一丝不苟,脸上更是风采斐然的沈玉,或许早就死在了那场动荡的浩劫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路走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散乱的头发这里打团,那里凌乱,嘴边的胡茬冒出了许多也不曾处理。

更别说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路边行乞的流浪汉。

这样的他,连自己都不敢去认。

察觉到他落寞地低下头,那名弟子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好意思,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你遭遇了什么。”

“不过你大可放心,除了大师兄那边,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你在此处。”

“我先带你去整理一下衣冠,你且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他看向沈玉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和惋惜,从前那样骄傲一个人,如今落魄,只怕是不愿被人知道如今的狼狈。

这位弟子带着善意的话语,似乎戳中了沈玉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他强忍下眼眶里打转的热泪,别开脸咽下喉间的哽咽,才缓缓应声。

“谢谢。”

谢谢你小心翼翼拾起他掉了一地的自尊,也谢谢你的好心维护和帮助。

这样的让人心头一热的善意,好像让他感觉到重新回到了人间。

突然被道谢的弟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咳,不用客气的,这是宗主的教诲,我们时刻谨记和遵守。”

“不对站在高处之人谄媚奉承,也不对一时陷入落魄之人讥讽嘲笑。”

沈玉有些诧异看向他,这样的言论,若是放在太平盛世,根本无人在意。

但是对于刚经历混乱,以及师弟和长老各自为营寒心举动的沈玉,他只觉珍贵。

……

嫪虽然对于院门频繁被敲响的状态已经习惯,但是像今天这样急促的声音,还有着很明显差距的。

她才刚打开门,通传的弟子似乎十分着急。

“洛师姐,麻烦那你快些去大殿,大师兄说有急事需要商议。”

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这位弟子如此慌张?

嫪虽心头疑惑,却还是跟上了脚步。

乔姝听闻动静,直接追了出来。

嫪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只低声说了句。

“跟紧些。”

乔姝点了点头,默默加快步子。

嫪赶到大殿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长老已经召集过来。

就连这段日子潜心静修的白昊天也在。

萧以寒自动自觉把主座的位置让出来,却被白昊天按住动作。

“这时候了还管这些作甚?你且说说到底什么事如此着急。”

萧以寒在等人的时候已经斟酌好了用词,白昊天的话音刚落,他就一脸严肃描述起从沈玉口中了解的状况。

当他描述结束的时候,在场半数的长老眉头紧皱。

剩下半数则是不可置信居多。

“如果真是这样,只怕整个修仙界都将迎来一场浩劫。”

实力仅次于白昊天这个最强者的炼器宗宗主都遭了难,他们这些实力仅在中上层的长老未免心中惊叹。

“师尊你怎么看?”

白昊天脸上的愁绪其实也不比他们少。

“那沈玉可还在?”

“弟子已经安排人带他去休整一番,师尊若是需要,弟子再派人叫他回来?”

白昊天摇摇头,“不必了。”

“想来他这一路受的惊吓不少,贸然让他过来,怕是会让他更加紧张。”

“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仍需从长计议。”

“宗主,属下认为,我们应该加强宗内的防御手段,既然那炼器宗弟子说此异常会传染,我们还需从根源上隔绝掉这些意外。”

他的话一出,就遭到了其他同僚的质疑。

“加强防御手段?你说得倒是轻巧,要怎么实施才是真正的难事!”

“且不说那怪物实力可怖,就连炼器宗宗主都遭了毒手。”

“再者,就算我们有心防范,山下的百姓怎么办?”

“总不能让弟子们全去守在外围而不顾内里吧!”

这话一出,就有人跟着附和。

“确实啊,宗内资源紧缺,原本维持弟子们日常消耗便依托于山下百姓的劳作。”

“若是只顾宗内防御而不顾百姓生死,我们剑宗日后如何立足?”

其中一位长老愤然甩袖。

“大道当前必有牺牲,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如何多得出心思去看顾那么多人?”

另一位比较谨慎的长老试探性开口。

“不若,将他们暂时安置于宗内,等危机解除,再做其他打算?”

然而却很快等来了否定的答案。

“行不通的,山内资源贫瘠,要是这样做,恐怕不出一月,宗门资源便会消耗殆尽,届时我们怕是连自保都困难!”

白昊天眉头锁得更紧,长老们各说各有理,但他们的考量都有些过于片面。

嫪突然出声,“长老们似乎忽略掉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那就是你们默认那场灾祸会消失。”

“可如果人人退守,无人去干涉和阻止源头的发展,再多的防范,也不过是多苟活几天而已。”

嫪的声音一针见血,刚刚还激烈讨论的长老们一下就安静了。

好一会儿过后,才有人开口,“干涉?你想到倒是轻巧,那东西如此可怖,谁敢主动迈入炼器宗?”

“况且我们此前从未听闻任何风声,只单纯凭借那炼器宗弟子一人之言。”

“若是这其中有诈,我们师出无名,只怕踏入炼器宗就会落入陷阱。”

萧以寒低声喝止,“长老这是何意?”

“那沈玉的模样岂会作假?”

“虽说防范之心不可无,但如此冷漠的态度,岂不是令天下人寒心?”

“他们耗费所有才死里逃生向我们求援,我们却在猜忌他别有用心,若人人如此,天下大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