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师尊在传道(1 / 1)

紫竹峰后山,煞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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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处天然的绝地,名为「葬剑渊」,平日里阴风怒号,寒气逼人。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误入此地,恐怕不出半刻钟,神魂便会被那刺骨的煞气冻结,肉身化作冰雕。

然而此刻。

在那深渊的最深处,一座简陋的石洞之中,却涌动着一股滚烫如岩浆般的气血之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心跳。

整个石洞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碎石扑簌簌地落下,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石台上。

一道身着红衣的倩影盘膝而坐。

姜怜月紧闭双眸,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绯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在她身后。

一尊高达三丈的修罗虚影若隐若现。

那虚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给我……破!」

姜怜月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之中,并未有少女的柔情,反而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赤红。

咔嚓。

仿佛体内某种枷锁被强行挣断的声音响起。

她体内的元婴小人,原本只有三寸高,此刻猛地暴涨一截,周身缭绕的煞气瞬间凝实,化作一副精巧的血色铠甲。

轰隆隆!

狂暴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直接将洞口的禁制冲得粉碎。

元婴境,四重天!

仅仅半个月。

在没有服用任何极品丹药,仅凭肉身硬抗煞气冲刷的情况下,她竟然强行突破了一重小境界!

这便是修罗体的霸道之处。

越战越勇,向死而生。

「呼……」

姜怜月长吐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如飞剑一般,直接在对面的石壁上洞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她缓缓站起身。

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收敛,红衣猎猎,长发如瀑,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归鞘的绝世凶兵。

清冷,凌厉,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终于突破了。」

姜怜月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般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比不上大师姐那种天生剑心的妖孽速度。

但也足以让师尊稍微侧目了吧?

想到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丶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只手撑起的白衣身影,姜怜月眼中的煞气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狂热的崇拜。

「不知道师尊现在在做什麽。」

「是不是又在指点师姐剑法?」

姜怜月抬头望向洞外。

月色正浓。

紫竹峰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几声。

「这个时候,如烟师妹丶小渔和那只狐狸精应该已经进入太初秘境了。」

「峰上,只剩下我和大师姐。」

姜怜月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紧迫感。

那三个捣蛋鬼走了,这可是难得的清净时光。

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向师尊请教一番修行上的疑难,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良机?

更何况。

自己刚刚突破,正好需要师尊的「毒舌」来打击一下,免得自己骄傲自满,道心不稳。

在这个受虐狂……哦不,武痴二师姐的心里。

师尊的每一次打击,都是对她最大的激励。

「走。」

姜怜月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

紫竹峰顶。

夜风微凉,竹影婆娑。

那座宏伟的寝宫孤零零地矗立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姜怜月落在寝宫前的广场上。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生怕惊扰了师尊的清修。

「奇怪。」

姜怜月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太安静了。

平日里,哪怕是深夜,寝宫周围也会有灵鸟栖息,或者是守夜的傀儡巡视。

但今天。

周围连一只活物都感应不到。

仿佛……有什麽恐怖的存在盘踞在里面,吓退了方圆十里所有的生灵。

而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姜怜月抽了抽鼻子。

不是檀香,也不是悟道茶的清香。

而是一种……混合着石楠花与某种甜腻花蜜的味道,极其浓郁,闻一口便觉得浑身燥热,气血翻涌。

「这是什麽灵药的味道?」

「难道师尊在炼制某种绝世神丹?」

姜怜月心中一凛。

一定是这样!

师尊乃是世外高人,行事高深莫测,炼制的丹药自然也不是凡品。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红衣,恭恭敬敬地走到寝宫大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

然而。

手刚抬到半空,却僵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哪怕是有隔音结界,但对于刚刚突破元婴四重天丶五感敏锐至极的修罗体来说。

若是贴得够近,依然能捕捉到那一丝丝泄露出来的动静。

「……不行了……」

「……求师尊……饶了徒儿吧……」

那是一道带着哭腔,却又莫名有些高亢的声音。

姜怜月瞳孔猛地一缩。

是大师姐?!

她在求饶?

这怎麽可能!

叶倾城那个女人,平日里高傲得像只白天鹅,拿着把破剑就敢对天发誓要斩尽世间一切敌。

哪怕是被打断了骨头,她也不会吭一声。

现在竟然在哭着求饶?

紧接着。

师尊那威严低沉,却明显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

「现在知道求饶了?」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既然敢挑衅为师的威严,那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你且受好了!」

随后便是床榻剧烈摇晃发出的「咯吱」声,仿佛不堪重负,随时都会崩塌。

姜怜月彻底懵了。

她呆立在门外,脑海中疯狂脑补着里面的画面。

挑衅威严?

难道……

大师姐因为修为突破太快,心生魔障,竟然在大半夜行刺师尊?!

然后被师尊当场镇压?

「一定是这样!」

姜怜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师姐虽然天资绝世,但毕竟年轻气盛,再加上那是混沌剑胚,杀气太重,极易走火入魔。」

「师尊这是在用特殊的手段,帮她镇压心魔,打磨她的傲气!」

想到这里。

姜怜月心中对苏夜的敬仰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愧是师尊。

面对走火入魔丶六亲不认的大师姐,竟然没有一剑杀了,而是选择亲自出手,用这种看似粗暴实则充满深意的方式来教导。

只是……

「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姜怜月有些迟疑。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奇怪了。

姜怜月听得面红耳赤。

剑意太深?

坏掉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招,竟然能让拥有混沌剑胚的大师姐喊出「坏掉了」这种话?

难道是传说中的帝阶剑法——《大荒囚天指》?

或者是失传已久的—

「不愧是大师姐。」

姜怜月暗暗握拳,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面对师尊如此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竟然还能坚持这麽久。」

「换做是我,恐怕在师尊的第一招就已经败下阵来了。」

「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区区元婴四重天,有什麽好沾沾自喜的?」

「大师姐为了变强,竟然不惜半夜潜入师尊寝宫,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也要逼师尊出手喂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啊!」

姜怜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羞愧!

太羞愧了!

自己刚才竟然还想来向师尊邀功?

看看大师姐,再看看自己。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就在这时。

寝宫内的战况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逆徒!休怪为师不讲武德!」

苏夜的咆哮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些……外强中乾?

「嘻嘻……师尊……」

叶倾城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媚意,「这招可是……您刚才教徒儿的……」

「闭嘴!专心运功!」

轰!

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猛地爆发开来。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殿门和结界,姜怜月都被这股气浪震得后退了两步。

她惊骇地发现。

这股灵力之中,竟然蕴含着一种阴阳交融丶生生不息的大道韵理。

四周枯萎的野草,竟然在这一瞬间重新焕发生机,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就连她体内刚刚突破丶尚有些不稳的元婴,在吸入这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后,竟然瞬间稳固了下来。

甚至隐隐有向元婴五重天迈进的趋势!

「这……」

「这就是大能者交手时的道韵吗?!」

姜怜月震惊得无以复加。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有如此恐怖的功效。

那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究竟在经历着怎样的洗礼?

「这根本不是惩罚。」

姜怜月悟了。

她眼神狂热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是传道!」

「这是师尊在用一种极其高深丶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在拿命去拼的方式,为大师姐灌顶传功!」

「阴阳大道……生死轮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姜怜月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一直以为,修罗道就是杀戮,就是毁灭。

但此刻。

感受到那股阴阳交融的气息,她突然明白了。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修罗道的极致,或许并非死亡,而是向死而生的……大欢喜!

扑通。

姜怜月毫不犹豫地在殿门外跪了下来。

她神色肃穆,朝着大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尊在上!」

「徒儿愚钝,今日方知修行之真谛!」

「大师姐为了求道,不惜以身饲魔,承受师尊的雷霆之怒。」

「师尊为了教徒,不惜损耗本源,日夜操劳。」

「徒儿……深受感动!」

说罢。

她竟然就这样盘膝坐在了殿门外。

并没有选择离开,也没有选择闯入。

而是像一个最忠诚的守卫,又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在这充满「道韵」的声音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悟道。

寝宫内。

正在与叶倾城进行着殊死搏斗的苏夜,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个不靠谱的系统面板忽然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二弟子姜怜月正在门外旁听宿主「传道」,被动触发「迪化」效果!】

【姜怜月对宿主的崇拜度+10!】

【姜怜月领悟一丝「阴阳修罗意」,资质小幅度提升!】

【当前状态:极度尴尬。】

苏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在里面被逆徒压榨,外面的徒弟还在给他磕头?

这都什麽事啊!

「师尊……」

叶倾城那带着一丝迷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您怎麽……走神了?」

「这种时候走神……可是对徒儿的不尊重哦。」

她如同一条美女蛇般缠绕上来,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苏夜看着身上这个不知疲倦的妖精,又想了想门外那个正在一脸崇拜地「护法」的傻徒弟。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紫竹峰。

怕是迟早要完!

「那个……倾城啊。」

苏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有些乾涩,「怜月她在外面……」

「嗯?」

叶倾城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二师妹来了?」

她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声音变得更加娇媚入骨:

「既然师妹在外面听着……」

「否则,若是让师妹觉得师尊您不行……」

「那多丢人呀?」

苏夜:「……」

造孽啊!

这哪里是至尊骨,这分明就是贱骨头!

「妖孽,看招!」

苏夜悲愤地低吼一声,为了维护身为师尊最后的尊严,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迎难而上。

……

殿外。

姜怜月听着里面再次响起的丶更加激烈的「打斗声」。

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战斗又升级了。」

「师尊的吼声中充满了悲壮,显然是在透支潜能。」

「大师姐的声音……虽然有些奇怪,但明显也是到了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吸收着从门缝里溢出来的每一丝灵气。

「我也不能落后。」

「虽然我无法像大师姐那样,亲自承受师尊的『攻伐』。」

「但只要能在这门外,聆听师尊的教诲,感受这场旷世之战的馀波……」

「对我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

月光下。

红衣少女神色坚定,在这充满了旖旎之声的紫竹峰顶,守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长久的丶死一般的寂静。

姜怜月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

虽然一夜未睡。

但她却感觉精神抖擞,体内的元婴更是凝练到了极致。

「多谢师尊赐教!」

姜怜月对着大门再次一拜。

她没有去打扰。

因为她知道,经历了一夜的大战,师尊和师姐肯定都需要休息。

「下次……」

姜怜月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下次,一定要争取让师尊也这样指点我一番。」

「哪怕是走火入魔,哪怕是被打得哭出来……」

「我也绝不退缩!」

带着这样「宏大」的志向。

姜怜月转身离去,红衣如火,背影决绝。

只留下寝宫内。

两个相拥而眠丶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身影。

以及……

一片狼藉丶仿佛真的被绝世凶兽肆虐过的战场。

苏夜若是知道二徒弟此刻的想法。

恐怕会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连夜扛着紫竹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个个的……

都是什麽冲师逆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