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师尊脏了(1 / 1)

那温热的鼻息,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几乎要扑到苏夜的脸上。

那一双含泪的眼眸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也是把自己视作尘埃的卑微。

苏夜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欲望。

而是因为心疼。

这个傻丫头,究竟是被厉无道那个畜生灌输了多少扭曲的思想,才会觉得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这一具皮囊?

才会觉得,如果不献出身体,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配得到别人的好?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

苏夜并没有如封青鸾预想的那样,顺水推舟地吻下去,也没有粗暴地占有她。

他缓缓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少女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傻丫头。」

一声轻叹,在这个寂静的舱室内响起。

封青鸾浑身一僵。

眼中的狂热与迷离,被这一声轻叹,瞬间击碎了一半。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睛。

师尊……拒绝了?

为什麽?

难道是因为……嫌弃自己脏吗?

即使重塑了肉身,即使这具身体是新的,但他还是嫌弃那个曾经被囚禁在粪水与腐尸旁边的自己吗?

一股更加深沉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像是即将熄灭的灯火。

「师尊……」

「您是嫌弃青鸾……」

然而。

话还没说完。

她便感觉身上一暖。

一件带着淡淡墨竹清香的雪白长袍,带着那个男人独特的体温,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肩头。

那长袍很大,很宽阔。

将她那具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疯狂的太阴圣体,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那双赤裸的玉足,都盖住了一半。

苏夜慢条斯理地帮她拢好衣襟。

修长的手指,系好了领口的系带。

动作细致得,就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而不是在对待一个卑贱的炉鼎。

「把衣服穿好。」

苏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师尊……」

封青鸾呆呆地看着身上的白袍。

这件衣服……是师尊的贴身衣物。

上面还残留着师尊的气息。

被这股气息包裹着,她感觉自己仿佛被那个男人拥在怀里,却又没有任何的情色意味。

只有温暖。

只有安全。

「为师救你,不是为了找个炉鼎。」

苏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

「厉无道那个杂碎,把你当成养肥待宰的猪,那是他有眼无珠,心术不正。」

「但在为师眼里。」

「你是人。」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天骄。」

「更是我太初圣地紫竹峰的亲传弟子。」

轰!

苏夜的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封青鸾的脑海中炸响。

震得她头晕目眩。

人?

我是……人?

自从懂事起,义父……不,厉无道就告诉她,她是圣女,更是为了宗门大业而生的祭品。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某一天,献祭给老祖,助老祖突破。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

她可以是一个人。

可以为自己而活。

「可是……」

封青鸾紧紧抓着身上的白袍,指节发白,声音颤抖:

「可是青鸾什麽都没有了……」

「除了这具身体,青鸾拿什麽报答师尊?」

「师尊耗费圣药,耗费本源……」

「这代价太大了,青鸾还不起……」

在她的认知里。

恩情是要还的。

而且必须等价偿还。

圣药和圣人本源,那是何等珍贵的东西?

哪怕把她卖一千次,一万次,也抵不上其中万一啊!

苏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的思想钢印,哪怕身体重塑了,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除。

他伸出手。

轻轻放在封青鸾的头顶,揉了揉那一头柔顺的青丝。

掌心的温度,顺着头皮传遍全身。

「谁说你还不起?」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与霸道:

「你好好活着。」

「好好修炼。」

「有朝一日,登临绝巅,让这诸天万界都传颂我紫竹峰的威名。」

「那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

说到这里。

苏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却又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调侃:

「至于炉鼎……」

「你也太小看你师尊了。」

「本座乃太初圣地紫竹峰峰主,想要什麽样的女人没有?」

「若是本座真想要炉鼎,挥手间便有无数圣女丶神女自荐枕席。」

「何须乘人之危,对自己的徒弟下手?」

「况且……」

苏夜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封青鸾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崩」的一声脆响。

「哎哟……」

封青鸾吃痛,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夜。

这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卑微求欢的炉鼎。

反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况且,你这身板,太瘦了,还得再养养。」

苏夜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试图缓解这沉重的气氛。

封青鸾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白袍裹住的身体。

虽然重塑之后,该有的都有了。

但相比于那些成熟妩媚的女修,确实……显得有些青涩。

不知为何。

听到师尊这般「嫌弃」的话语。

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竟然奇迹般地落地了。

师尊不想要她的身体。

师尊救她,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徒弟。

这种纯粹的丶不求回报的善意。

让她的心里酸酸的,涨涨的。

泪水再次决堤。

但这一次。

不再是恐惧和绝望的泪水。

而是重获新生的感动。

「呜呜呜……师尊……」

封青鸾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苏夜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呜咽。

而是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肆无忌惮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苏夜没有推开她。

任由她把鼻涕眼泪蹭在自己的内衫上。

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把你这十六年来的委屈,恐惧,痛苦,全部哭出来。」

「从今往后。」

「这世上再无天魔教圣女封青鸾。」

「只有太初圣地紫竹峰六弟子,封青鸾。」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怀中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变成了时不时的抽噎。

封青鸾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苏夜怀里抬起头。

看着师尊胸前那一滩湿漉漉的痕迹,小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师……师尊,衣服脏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擦。

却发现自己手上也全是泪水。

「无妨。」

苏夜并不在意,只是随手施了一个净尘术,衣衫瞬间恢复如初。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的小徒弟。

心中那一块悬着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系统提示的「忠诚度」早已锁死在了满值。

但他更希望得到的。

是一个心智健全的徒弟,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奴隶。

「青鸾。」

苏夜温声唤道。

「弟子在。」

封青鸾连忙跪坐好,虽然还披着苏夜的大长袍,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神色却前所未有的恭敬。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仰。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苏夜指了指四周这奢华的船舱,目光透过舱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紫竹峰。

「你不止有师尊。」

「你还有很多师姐。」

提到「师姐」二字,封青鸾的眼神微微一动。

脑海中。

那些原本因为重伤濒死而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昨日。

在那暗无天日的魔窟之中。

当师尊如神兵天降,一掌拍碎了那个囚禁她多年的地牢时。

她虽然意识昏沉,视线模糊。

但依然记得。

除了那一袭白衣胜雪的师尊。

身边似乎还有几道身影。

「师尊是说……昨日见到的那几位姐姐?」

封青鸾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时候她太虚弱了,只觉得那几道气息都强大得可怕,光芒万丈,刺得她睁不开眼。

「不错。」

苏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柔色:

「昨日随为师一同去天魔教接你的,名为南宫红颜。」

听到这两个名字。

封青鸾的瞳孔微微一缩。

记忆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记得。

当时有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手持一柄长剑,浑身散发着一种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要被割裂。

那天魔教的无数高手,在那道剑光面前,如同蝼蚁般瑟瑟发抖。

那就是……大师姐?

好强!

强得让她感到窒息!

而另一位……

那个一身红裙,美艳得不可方物,浑身散发着圣洁光辉,却又恭敬地喊师尊为「主人」的女子。

竟然只是……侍女?!

封青鸾的小嘴微微张大,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虽然久居魔窟,但也听厉无道提起过外界的强者。

昨日那红衣女子的气息,浩瀚如渊,甚至比她见过最强的厉无道还要恐怖无数倍!

那样的人物。

竟然只是师尊的侍女?

那师尊……究竟强到了什麽地步?

似是看出了封青鸾的震惊。

苏夜淡淡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南宫红颜那复杂的身份背景。

毕竟。

要是让她知道,那个给她端茶倒水丶喊她「小主」的红衣女子,乃是三万年前的一尊女圣人老祖。

恐怕这丫头又要吓得睡不着觉了。

有些事,得慢慢来。

「除了她们。」

苏夜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如数家珍的自豪:

「你还有一位二师姐,名为姜怜月,修罗战体,是个战斗狂人,不过对自家姐妹却是极为护短。」

「你三师姐柳如烟,天生媚骨,最是古灵精怪,你这身子骨若是想调养,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她。」

「四师姐陆小渔,是个小财迷,但心地最是善良。」

「五师姐涂山雅雅,乃是涂山狐族的公主,虽然是妖族,但心性单纯,最爱吃烧鸡,想必你们能玩到一块去。」

苏夜一个个介绍着。

每提到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就会柔和几分。

这些徒弟。

都是他这百年来,一个个捡回来,一个个拉扯大的心头肉。

如今。

又多了一个封青鸾。

「紫竹峰上,没有那麽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也没有什麽勾心斗角。」

「只要入了紫竹峰,那便是一家人。」

「谁若是敢欺负你,不用你自己动手。」

「你那几位师姐,自会提剑杀上门去,替你讨回公道。」

「若是她们打不过……」

苏夜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那便由为师,亲自出手!」

「哪怕是捅破这天,为师也替你顶着!」

这番话。

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封青鸾听得痴了。

眼泪又有些不争气地想要往外涌。

家人……

姐妹……

护短……

这些词汇,对于曾经的她来说,是多麽的遥不可及。

在天魔教。

所谓的同门,就是竞争对手,就是踩着上位的踏脚石。

哪怕是所谓的义父。

也不过是把她当成工具。

何曾有人对她说过,「捅破这天也替你顶着」这样的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在心底流淌。

那是归属感。

她紧紧裹着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袍,贪婪地嗅着上面属于师尊的气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师尊……」

封青鸾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师姐她们……会喜欢青鸾吗?」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担忧。

她出身魔教。

又是这种被人唾弃的「炉鼎」体质。

那些光芒万丈的正道天骄师姐们,真的会接纳她吗?

「当然。」

苏夜肯定地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她那刚恢复了些血色的小脸:

「昨日把你带上飞舟的时候。」

「你那大师姐可是心疼得紧,差点就要提剑杀回去,把天魔教那些馀孽再剁碎一遍。」

「你三师姐更是连夜翻阅古籍,给你配制药浴的方子。」

「就连红颜……」

「也就是那个红衣侍女,为了给你重塑肉身,也是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说到这里。

苏夜笑了笑:

「你以为这舱里的凤凰涅盘花香气是哪来的?」

「都是她们为你准备的。」

封青鸾愣住了。

她环顾四周。

这才注意到,在那舱室的角落里,摆放着精致的薰香炉。

那旁边,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崭新的衣裙。

颜色淡雅,布料考究。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甚至连贴身的小衣,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原来……

在她昏迷的时候。

已经有这麽多人,在默默地关心着她,爱护着她。

原来。

她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青鸾……何德何能……」

封青鸾低下头,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白袍上。

但这一次。

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绽放出了一个虽然带着泪痕,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是十六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