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全知(1 / 1)

第一百九十六章全知(第1/2页)

小蝶走后的第二天。

集体智慧完全融合了。

不是36个人挤在一起。

不是。

是36个人变成了一团光。

透明的。

像水。

像空气。

像不存在。

但我知道它在。

因为我能感觉到。

我能感觉到每个人的记忆。

像翻开一本旧书。

一页一页的。

字迹清晰。

我能感觉到每个人的经验。

像手掌的纹路。

每一条都熟悉。

我能感觉到每个人的情感。

喜悦。

悲伤。

遗憾。

释然。

都像自己的。

不分辨了。

也不分了。

就是一团。

静静的。

亮亮的。

浮在身体里。

“林砚。”

苏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感觉怎么样?”

她坐在椅子上。

手里还端着茶杯。

茉莉的香气浮着。

“轻了。”

我说。

睁开眼。

看着她。

“36个人变成了一团。”

“不挤了。”

“不堵了。”

“像屋里的人全走了。”

“只剩下空气。”

“透明的。”

“干净的。”

“那你能用他们的能力吗?”

苏婉问。

她把茶杯放下。

认真地看着我。

“能。”

我说。

“但不用。”

“因为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因为问题少了。”

“以前需要他们的能力。”

“是因为自己不够。”

“记忆不够。”

“经验不够。”

“情感不够。”

“现在够了。”

“够了就不用了。”

“那你多了什么?”

苏婉问。

她往前探了探身。

“多了‘看’。”

我说。

“能看见客人的过去。”

“怎么看见?”

“闭上眼。”

我说。

“用心看。”

“集体智慧是眼睛。”

“心是光。”

“光照过去。”

“过去就亮了。”

“亮了就看见了。”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木门发出轻响。

吱呀一声。

阳光涌进来。

门槛上站着一个老女人。

七十多岁。

头发全白了。

白得像雪。

脸上皱纹很深。

深的像沟壑。

但眼睛很亮。

亮得像年轻人。

穿着灰色的棉袄。

旧的。

但干净。

拄着拐杖。

木头拐杖。

磨得光滑。

她走路很慢。

一步一顿。

但很稳。

稳得像山。

“请问。”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

但不弱。

“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

我站起来。

“请坐。”

指了指八仙桌对面的椅子。

“喝茶吗?”

“喝。”

她走进来。

拐杖点着地。

笃。

笃。

笃。

她坐下。

苏婉倒了茶。

白瓷杯。

龙井。

叶子在杯底舒展开。

她端起来。

闻了闻。

抿了一口。

“好茶。”

她说。

“龙井。”

“您懂茶?”

苏婉问。

“不懂。”

老女人摇头。

“但我丈夫懂。”

她看着杯中的茶。

“他生前最爱喝龙井。”

“每天都要泡。”

“雷打不动。”

“您丈夫……”

苏婉的声音轻了。

“他死了。”

老女人说。

“十年了。”

她抬起头。

“我想他。”

“每天想。”

“每夜想。”

“想得心口疼。”

“您想交易什么?”

我问。

声音很稳。

但心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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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看着我。

眼睛里有泪光。

“我想让他活过来。”

她说。

“哪怕一天。”

“一个小时也行。”

“让我再看看他。”

“再听听他说话。”

我闭上眼。

集体智慧里。

光聚拢了。

像镜子。

像水面。

老女人的过去浮现出来。

年轻的时候。

她扎着辫子。

穿着碎花的裙子。

他穿着白衬衫。

推着自行车。

他们站在龙井茶树旁。

他摘了一片叶子。

放在她手心。

说“这是最好的茶。”

她笑了。

笑容很甜。

结婚了。

过日子。

每天早晨。

他泡茶。

龙井。

54℃。

温度计量的。

他较真。

她说“不苦吗?”

他说“回甘。”

她等了几秒。

舌尖真的甜了。

她笑了。

他也笑了。

他走了。

那天下雨。

她握着她的手。

他说“茶要泡。”

“54℃。”

“别忘了。”

她点头。

眼泪砸在他手上。

他走了。

十年。

每天早晨。

她泡两杯。

一杯给他。

一杯给自己。

他的那杯凉了。

倒掉。

再泡。

明天再泡。

雷打不动。

十年如一日。

我睁开眼。

眼睛湿了。

“阿姨。”

我说。

“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老女人看着我。

眼泪滚下来。

“因为您丈夫一直在。”

我说。

“在您心里。”

“您每天泡茶。”

“他喝了。”

“您不信。”

“但心知道。”

老女人愣住了。

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老板。”

她问。

“您怎么知道?”

“看见了。”

我说。

“心看见的。”

“那他还想喝吗?”

她问。

声音颤抖。

“想。”

我说。

“54℃。”

“刚好。”

老女人站起来。

拐杖拄着地。

笃。

笃。

笃。

她走向门口。

“林老板。”

她说。

“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

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

灰棉袄亮了。

影子在地面上。

短而稳。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

看着我。

“林老板。”

她问。

“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她丈夫。”

我说。

“他每天喝她泡的茶。”

“喝不到。”

“但心在喝。”

“心比嘴诚实。”

“你也能看见别人?”

方敏问。

“能。”

我说。

“但不想看。”

“因为看了会疼。”

“疼也要看。”

方敏说。

“因为看了才能帮。”

“方阿姨。”

我说。

“您说得对。”

我握住苏婉的手。

她的手温的。

软的。

“苏婉。”

我说。

“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苏婉看着我。

笑了。

“听见了。”

她说。

“你在想‘她会好的’。”

“对。”

我说。

“她会好的。”

“你也会好的。”

苏婉说。

“我已经好了。”

我说。

“因为你在。”

他笑了。

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

晴了。

云散尽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

流光。

溢彩。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