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诗人(1 / 1)

第二百四十二章诗人(第1/2页)

小荷茶馆开业后的第三天,听风斋来了一位诗人。门被推开的时候,苏婉在擦柜台。方敏在绣茉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壶上,照在绣花布上。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很长,扎着马尾。他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找”的空。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他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茉莉。”

“您懂茶?”

“不懂。但我写诗。诗需要感觉。这茶有感觉。”

“什么感觉?”

“清的,甜的,有一点点苦。像人生。”

“您写什么诗?”

“写心。写忘不了的人,写放不下的事,写回不去的路。”

“您想交易什么?”

“我不想交易。我想看方敏女士的绣花。”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他。

“您看吧。”

诗人走到方敏面前,看着那朵绣了一半的茉莉。白色的线,很细,很密。花瓣一层一层,像真的。

“方女士,您的绣花不是花。”

“那是什么?”

“是心。心开花了。”

方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写心。心写出来,就是诗。心绣出来,就是花。”

“那您写一首给我看。”

诗人闭上眼。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念:

“茉莉开了,

心开了。

花开会谢,

心开不谢。”

方敏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您写得好。”

“不是好。是真的。心开不谢。”

诗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把诗写下来,撕下来,递给方敏。

“方女士,送给您。”

“谢谢您。”

“不客气。我能买一朵茉莉吗?”

“不卖。送您。”

方敏从绣花布上剪下一朵茉莉,递给诗人。

诗人接过茉莉,放在手心里,闻了闻。

“香的。清的,甜的,有一点点苦。”

“那是心香。”

“心香不灭。”

诗人笑了。他转身,走向门口。

“诗人,您叫什么?”林砚问。

“叫我诗人就好。名字不重要。心重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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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方敏看着手里的诗,念了一遍又一遍。

“妈,你哭了。”苏婉说。

“没哭。妈开心。”

“开心为什么哭?”

“因为开心太多了,装不下。”

方敏笑了。

林砚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诗人的诗写得真好。”

“哪里好?”

“真。心真。”

“你也能写。”

“我不会。但我能守。守也是真。”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死了,我一个人。”

“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

“心里?”

“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

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去上学吧。”

“好。”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

“苏婉,我做得对吗?”

“对。”

“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

“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

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