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千四百年(1 / 1)

第二百四十四章一千四百年(第1/2页)

集体智慧沉睡后的第三天,听风斋迎来了一千四百年的春天。不是日历上的春天,是心的春天。后院的白茉莉开了满树,花瓣在阳光下亮得透明。方敏说:“这棵树,林婉种的。一千四百年了。每年春天开。”

“妈,你怎么知道?”

“心知道。心记得。”

方敏站在茉莉树下,仰头看花。花瓣落在她肩上,白的,小小的。

“林老板,听风斋一千四百年了。”

“对。一千四百年。”

“你守了多少年?”

“三年。从父亲‘存在抹除’后。”

“三年不长。”

“不长。但心长了。”

“长了多少?”

“从这么小,”林砚比了比拳头,“长到这么大。”他张开双臂。

方敏笑了。

“林老板,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父亲守了二十年,心没长大。你守了三年,心长大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意。在意人,在意心,在意听风斋。你父亲只在意规矩。”

林砚沉默了。

“方阿姨,我父亲错了吗?”

“没错。他是他,你是你。不一样。”

“那我比他好?”

“不是好。是不同。他的路是规矩,你的路是心。”

林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方阿姨,谢谢您。”

“不客气。”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

苏婉走过来,握住林砚的手。

“林砚,你哭了。”

“哭了。开心的。”

“为什么开心?”

“因为听风斋还活着。一千四百年了。还会活一千四百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心在。心不灭。”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男人,七十多岁,穿着旧军装,胸前挂着勋章。他的背很直,走路很稳,但眼睛很红,像哭过。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他端起来,一口喝完,像喝酒。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战友活过来。”

“交易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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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我欠他一条命。他替我挡了子弹。我活着,他死了。我不安。”

“您想用‘不安’换‘安心’?”

“对。”

“代价是——失去‘愧疚’的能力。您不会再觉得对不起他。”

他愣了一下。“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良心’的一部分。”

“那我不交易。”

“好。”

“但我还是不安。”

“我教您一个方法。”

“您去他墓前,跟他说‘对不起’。说一万遍。说到安心。”

“他听不见。”

“您听见就行。”

他低下头,看着空茶杯。

“苏老板,您有过对不起的人吗?”

“有。”

“谁?”

“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把记忆交易了。忘了自己是谁。”

“您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有人帮我记。”

他看向林砚。

老男人也看向林砚。

“他是您什么人?”

“他在意的人。”

“他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老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苏老板,我回去。去墓前。说一万遍。”

“好。”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苏婉。

“小婉,你做得对。”

“妈,你愧疚过吗?”

“愧疚过。愧疚没陪你长大。”

“现在呢?”

“不愧疚了。因为你回来了。”

方敏笑了。苏婉也笑了。

林砚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不见了。但心在听。”

“心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茉莉树在说‘我开了’。”

“对。开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