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

我醒得特别早。

五点半。

躺着睡不着。

旁边没有妙妙。

前一天她去和朋友住。

非说按习惯来。

我一个人对着天花板。

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

今天千万别出事。

想到这。

我自己笑。

真有病。

以前每个重要日子。

不是封路。

就是仓库出事。

要么人失踪。

搞得现在一有大事。

就默认会来一刀。

早上七点。

林飞打电话。

“醒没？”

“嗯。”

“有事。”

我心里咯噔。

“什么？”

他停两秒。

“骗你的。”

我直接骂：

“你他妈——”

电话那边笑疯。

“今天第一次不谈工作。”

“好好结。”

我气得想飞回园区打他。

婚礼就在青石附近一个小酒店。

不大。

没有豪车长龙。

也没有摆什么“唐氏集团”。

成哥本来想给我弄一排豪车。

被我拒。

“显得像黑帮洗白大会。”

他骂我不懂排面。

我现在最怕排面。

因为以前所有排面背后都是成本。

上午。

客人慢慢到。

老刀一身西装。

头发梳得像要上新闻。

我看到第一句：

“你怎么比我像新郎？”

“老子有气质。”

赵发财带儿子来。

儿子现在胖回一点。

整个人精神。

吴哲也带晴晴。

小女孩已经不太记得以前那些事。

挺好。

阿桑来了。

他母亲没来。

身体不好。

托他带一只手工木盒。

里面不是贵东西。

是一小包村寨茶。

还有一句：

“日子慢慢过。”

我盯着字。

半天没说话。

老刀在旁边眼睛红。

我看他。

“你哭？”

“茶熏的。”

“这没泡。”

“滚。”

赵鹰来了。

林飞也从园区飞来。

两个人见面。

只点头。

没有握手。

安排座位时。

真没坐一起。

我特意交代。

不是怕打。

是没必要强迫“世纪和解”。

叶岚最后到。

手里还拿电脑。

成哥崩溃：

“今天别工作行不行？”

“下午有一个合同截止。”

“……”

妙妙出现那一刻。

我脑子直接空。

不是她多夸张。

婚纱也很简洁。

头发挽着。

妆不重。

就是站在那儿。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夜色KTV看见她。

那时候她穿高跟鞋。

说话特别冲。

我还觉得：

这女人麻烦。

后来真成我人生里最大那个“麻烦”。

她走到我面前。

低声问：

“发什么呆？”

“好看。”

“终于会说人话。”

仪式开始。

主持人问我们相识。

我说：

“KTV。”

全场笑。

妙妙瞪我。

“能不能说具体？”

“具体怕过不了审。”

台下笑更大。

我也笑。

那些真正黑暗的过去。

不需要在婚礼上反复讲。

记得就行。

宣誓时。

我原本准备了一页纸。

真站那里。

一句没用上。

我看妙妙。

只说：

“我以前挺喜欢替你做决定。”

她挑眉。

台下成哥已经开始笑。

“后来你骂了我很多次。”

“也不是白骂。”

妙妙眼睛红。

“以后我不能保证。”

“什么都做对。”

“也不能保证。”

“永远不跟你吵。”

“但我保证一件事。”

“涉及你的事。”

“你永远有你的选择。”

她眼泪下来。

我继续：

“还有。”

“以后不说等我有以后。”

“以后已经到了。”

全场安静。

我自己喉咙也紧。

妙妙拿过话筒。

第一句：

“你把我准备的话说完了。”

大家笑。

她看我。

“那我简单。”

“唐欢。”

“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愣。

“也不是我人生的负责人。”

“你就是我丈夫。”

她笑。

“以后洗碗。”

全场掌声里。

我最先问：

“为什么默认我洗？”

“今天别抬杠。”

“好。”

交换戒指。

亲吻。

没有枪声。

没有电话。

没有人突然冲进来。

整个上午。

平静到我几次想看手机。

妙妙直接把我手机拿走。

“今天不许。”

“万一园区——”

“林飞在。”

“万一青石——”

“成哥在。”

“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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