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产假第二天。
缅北物流线又出事。
这次比塌方麻烦。
不是天气。
是项目一处新建中转仓发生坍塌事故。
规模不算特别大。
但有人员受伤。
没有死亡。
消息到我时。
我正在给闺女换衣服。
手机一响。
陈默第一句话:
“唐总,现场已经停运,人员送医,相关调查启动。”
我整个人瞬间紧。
“原因?”
“不确定。”
“施工?”
“有可能。”
“我现在——”
话到嘴边。
停。
陈默也没催。
“总部建议您先远程参加十点应急会。”
我看妙妙。
她没说。
我深吸口气。
“好。”
十点。
我坐书房开会。
闺女在外面哭。
听得我心都乱。
项目施工方。
仓储运营。
保险。
当地安全管理方。
协会代表。
全在线。
没人问:
唐欢什么时候回?
因为事情不是等我。
现场已经封。
伤员处理。
货物转仓。
受影响客户通知。
一项项都有负责人。
我只负责项目层面的总体协调。
会议一个小时。
没有任何需要我亲自到现场才能解决的事。
我突然有点尴尬。
以前总觉得:
大事来了必须负责人露脸。
实际上很多时候。
你露脸只是满足自己。
真正工作。
别人早在做。
下午。
初步调查出现一个问题。
仓库施工验收资料里。
有一项检查记录存在明显异常。
负责维护和复核的承包商。
过去三个月连续提交:
“无异常。”
但现场部分结构早有明显损坏迹象。
项目内部立刻有人说:
“承包商造假。”
我第一反应也想骂。
可现在学会:
先别编故事。
第三方调查。
两天后。
确认确实存在维护检查不到位和记录不实。
不是有人故意弄塌仓。
没有阴谋。
就是管理烂。
结果出来。
舆论立刻来了。
“唐欢负责的缅北物流项目出事故。”
“所谓正规化也不过如此。”
这类话我现在已经免疫一半。
但因为有人受伤。
我不能装看不见。
总部要求我对项目责任做公开说明。
我休假。
也可以远程。
我问:
“要不要回现场?”
主管说道:
“如果你回去只是为了拍照。”
“不建议。”
“现场工作已经有团队。”
我服。
大家现在都在防我英雄病。
最终。
我通过正式说明承认项目管理存在漏洞。
承包商会按照程序承担责任。
我们也做内部整改。
没有把锅全推给施工方。
因为我是总项目负责人。
供应商是我们选进体系的。
你不能只在项目赚钱时说:
这是我做的。
出事就说:
下面人的。
这一点我现在越来越懂。
事故处理后。
两名伤员恢复。
一个需要更长时间休养。
该赔付、工资、后续支持都有正式渠道。
项目因此暂停一部分线路十五天。
损失不小。
季度评级。
又不是优秀。
我看见结果。
脸黑。
妙妙问:
“怎么?”
“良好。”
“不是合格。”
“进步。”
“可我想优秀。”
她笑。
“唐欢。”
“你现在真像上班族。”
我叹气。
确实。
以前我最在意:
活没活。
现在会为了绩效等级不开心。
挺好。
至少说明人生有空间在乎这种小事。
可仓库事故的影响没有完全结束。
协会内部有人提出:
三年项目刚结束不久。
现在长期体系是否过度依赖我所在公司。
应该重新引入更多竞争方。
我看到议案。
第一反应:
不爽。
第二反应:
合理。
这意味着。
下一年度。
我们公司可能丢掉一部分缅北业务。
自己辛辛苦苦搭三年的网络。
别人要进来分。
以前我会觉得:
凭什么?
现在。
我必须接受。
因为如果一条“正规路”永远只能我公司走。
那不就是换一种垄断?
晚上。
我把议案转给林飞。
他回:
“支持。”
我问:
“你不怕你安保业务也被换?”
“怕。”
“那还支持?”
“你以前教的。”
“别一个人说。”
妈的。
自己种的树。
现在开始砸自己。
协会第二次正式换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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