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交权这件事。
比我想象中难。
不是别人不愿意接。
是她自己总忍不住。
新CEO姓顾。
四十出头。
以前在一家供应链企业做高管。
能力很强。
第一周。
妙妙跟我说:
“他处理事情太慢。”
我问:
“慢多少?”
“供应商那件事。”
“我半小时能定。”
“他开了两次会。”
“结果呢?”
“跟我想的一样。”
“那不就行?”
她瞪我。
“浪费时间。”
我笑。
“你以前骂我什么来着?”
“什么?”
“什么都想自己干。”
她不说话。
我继续:
“许总。”
“你现在是不是也有点这个味?”
“我跟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有脑子。”
“……”
我被堵得没话。
第二周。
顾总调整一个中层负责人。
妙妙不认同。
拿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我坐旁边看。
“你干嘛?”
“问问。”
“问谁?”
“顾总。”
“问什么?”
“为什么换人。”
“董事会需要你管这个?”
她手停。
“这是重要岗位。”
“多重要?”
“负责华南两个大客户。”
“那是CEO权限还是董事权限?”
妙妙慢慢把手机放下。
脸色不太好。
我笑。
“难受?”
“滚。”
“是不是觉得别人把你公司弄坏了?”
“有一点。”
“欢迎。”
“欢迎什么?”
“欢迎来到放权第一阶段。”
她瞪我。
“你当年也这样?”
“比你严重。”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想听你承认。”
我把她拉过来。
“其实很正常。”
“青石是你一点点弄起来。”
“突然让别人管。”
“肯定不习惯。”
她靠我肩上。
很久没说话。
过一会儿。
“唐欢。”
“嗯。”
“我有时候觉得。”
“我如果不天天在青石。”
“好像就没什么用了。”
我心里一动。
这句话。
太熟。
我以前离开园区体系。
刚转进正规公司时。
也有过。
过去所有人找你。
所有事经过你。
你一声令下。
下面几十号人动。
突然有一天。
你不在。
事情照样走。
那种失落。
真有。
“所以你不是舍不得公司。”
我说。
“你是舍不得自己被需要。”
妙妙没否认。
“可能吧。”
“那孩子天天需要你。”
“那不一样。”
“我也需要。”
她抬头。
“你少恶心。”
“说真的。”
“闭嘴。”
她嘴上骂。
嘴角却翘。
晚上。
我们把孩子哄睡以后。
妙妙拿出一份表。
“看看。”
我扫一眼。
密密麻麻。
“什么?”
“未来两年安排。”
“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她指。
“这里是你的新山总部。”
“这里是我青石董事会。”
“孩子之后上学。”
“家里人。”
“假期。”
“你预计每个月在新山多少天?”
“十五到二十。”
“太多。”
“刚开始。”
“稳定以后?”
“十二左右。”
她记。
“我青石每月固定董事会和战略会。”
“其他尽量不去。”
我笑。
“真放?”
“试。”
“然后?”
“每个月至少一个完整周末。”
“不谈工作。”
“不临时出差。”
“除非真紧急。”
我看她。
“你认真的?”
“嗯。”
“公司怎么办?”
“你不是天天说公司离了谁都能转?”
“那是说别人。”
“唐欢。”
“行。”
我立刻改口。
“可以。”
她又加。
“孩子的重要活动。”
“提前进日历。”
“谁都不能默认对方去。”
“要确认。”
“可以。”
“还有——”
我抬手。
“许总。”
“怎么?”
“咱俩是在过日子。”
“不是签并购协议。”
她拿笔敲我。
“就是因为过日子才得说清。”
“以前不说清。”
“你一忙起来人就没。”
我张嘴想反驳。
想了想。
确实。
闭嘴。
第一个“完整周末”。
我们带孩子去了海边。
什么也没安排。
她玩沙子。
我负责拎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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